《推背圖:大唐最後的天師》第91章 秋巡(1)

作者:賣報小王總·11天前

入秋之後,陳摶從終南山下來,說要帶阿貴走一趟遠端。

遠端是河東道,從長安往東北,過河中府、絳州、潞州,一直到太原。這條線是九州陣東邊的主幹,沿途有七八個節點,最遠的在太原晉祠底下。陳摶說阿貴第四重了,該走一趟主幹,把東邊的支線摸熟。阿貴收拾了包袱,第二天就跟陳摶出了長安。

兩人走了一個月。過河中府的時候,陳摶讓阿貴在黃河邊上感知支線走向。黃河底下的支線比別處深,氣機跟著水走,在河床底下拐了好幾道彎。阿貴站在岸邊摸了兩天,把河床底下的走向畫了出來。陳摶看了看圖紙,說“比冊子上標的準,回去改”。

過絳州的時候,阿貴發現了一處節點老化。節點是九州陣東邊的一個小樞紐,用了六七年,岩層有些鬆動。陳摶教他用“固基法”,在節點周圍的岩層裡灌入真氣,把鬆動的碎石重新咬合。阿貴試了兩回,第二回成了。陳摶說“手法比我還穩”。

到了潞州,阿貴特意去了一趟發鳩山。當年玄微在這裡燒過瀝青的石灰窯還在,窯口被封了,旁邊立著李儇當年讓人刻的碑。阿貴站在窯口旁邊,把手掌貼在地面上。支線通暢,氣機流轉正常。但他發現了一處極細的裂紋,在窯口北邊的巖壁上。裂紋不大,但正在擴大。他順著裂紋往下摸,發現是當年燒瀝青時岩層受熱不均留下的隱患,六七年了,慢慢裂開了。

他用補漏法把裂紋封住,又讓潞州觀測點的小吏定期來檢查。小吏姓吳,就是當年那個看不懂冊子跑去長安找阿貴請教的吳小吏。吳小吏聽說阿貴來了,專門從藍田趕回來,拉著阿貴問了一下午。阿貴把冊子翻到第五部分,又給他講了一遍,這回吳小吏說“懂了”。

從潞州往北到太原,走了三天。太原的節點在晉祠底下,難老泉的泉水清澈見底。阿貴站在泉邊,把手掌貼在地面上。節點穩固,氣機流轉正常,比潞州的還穩。他在晉祠住了兩天,把太原周圍的支線摸了一遍,畫了滿滿一摞圖紙。陳摶在旁邊看著,偶爾指點兩句。

回程走的是原路,過潞州、絳州、河中府,回長安。走了快兩個月,到崇仁坊的時候已經是十月初了。巷子口的老槐樹葉子落了大半,周老餅的茶館門口支起了厚棉簾子。阿貴進了院門,把包袱放下,把圖紙和冊子交給李儇。李儇翻了翻,東邊的支線全部正常,潞州的裂紋已處理,太原的節點穩固。阿貴的批註寫得比以前更細了,每一處節點都標了流速、深度、岩層型別,後面附了處理經過。

“這一趟走了多少裡?”李儇問。

阿貴想了想。“來回兩千多里。”

“累不累?”

“不累。第四重的真氣撐得住,走一天歇一天,比當年跟著你跑河西輕鬆多了。”

李儇點頭,把冊子還給他。阿貴把冊子收好,去灶房找清風要了碗水喝。楚青從後院出來,看見他回來了,問了句“路上順利”。阿貴說順利,就是潞州的裂紋得盯著點。楚青點了點頭,把晾好的衣裳收進屋。

傍晚的時候,李儇去擺攤,阿貴跟著去了。他坐在旁邊的小凳上幫李儇收錢,右手的氣暈比走之前更穩了,內斂而不散。來算卦的老漢看見他,問“小先生又出遠門了”。阿貴說“去了一趟太原”。老漢說“太原好,太原的醋好”。阿貴說“沒顧上買”。老漢說“下次去記得買”。

收了攤,兩人往回走。路過周老餅的茶館,小丫頭跑出來拽阿貴的袖子。阿貴從兜裡摸出顆糖給她,小丫頭樂顛顛地跑了。周老餅在門口喊“又給糖”,阿貴說“一天一顆”,周老餅搖了搖頭,縮回茶館裡。

夜裡,李儇坐在廊下喝茶。阿貴在院子裡練功,第四重的真氣在經脈裡運轉了幾個周天。楚青在旁邊擦刀。陳摶回終南山了,走之前說“阿貴第五重的時候再來”。清風在灶房收拾,杜讓能回聽風閣了。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蟲鳴和遠處偶爾傳來的更鼓聲。

李儇喝了口茶,看著阿貴練功的背影。這孩子四年前還是個在街上撿柴火的瘦小孩,現在已經是能獨走兩千裡的巡線人了。天生地眼加上天罡訣第四重,往後第五重、第六重、第七重,路還長。九州陣有他接著,李儇放心。

他放下茶杯,仰頭看了看星星。北斗七星在天上亮晶晶的,勺柄指著南方。他看了一會兒,閉上眼。明天還有攤子要擺,日子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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