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
天衍宗的小公子踏入煉氣大圓滿那天，漫山的靈氣如潮汐倒灌，整整轟鳴了半炷香。
隔著兩座山頭都能聽見太上長老笑得合不攏嘴，連護山大陣的靈光都比平日亮了幾分。
三歲。
三歲的煉氣大圓滿。
訊息傳得比山風還快。
青雲劍宗來了賀帖，藥王谷派人送了靈丹，連南域那些從來不正眼看東域宗門的魔道修士，都在酒桌上多問了一句——天衍宗那個小怪物，到底是真的還是吹出來的。
整個東域都在議論他。
他不知道外面那些議論嗎。
他知道。
他不在乎。
從引氣入體的第一天起，他就在做一件事——壓制修為。
太上長老教的天衍心法他練一遍就會，練兩遍就通，練三遍就覺得太慢了。
夜裡關上門，他會在天衍心法的周天運轉完畢之後悄無聲息地把逆轉周天也跑一遍。
趙無極留在竹簡上的魔經，他刻在腦子裡。
血無涯用命換來的燃血秘法，他刻在骨頭裡。
兩套功法像兩條互不相讓的河，在他小小的經脈裡對沖、撕扯，又被他強行擰成一股。
每一次逆轉周天跑完，丹田裡的靈力便凝實一分。
每一次燃血秘法的口訣在識海中默誦，他便多想起一點青河鎮的月光。
他還是每天去月季花叢邊坐半個時辰。
冬天也去。
蘇清婉用靈力護著那片花，他就裹著母親硬塞給他的狐裘披風，坐在石凳上捏著一片花瓣發呆。
狐裘是李玄舟特地從北境獵來的雪狐皮，白得沒有一根雜毛，裹在他三歲的小身板上顯得又大又臃腫。
他也不脫，就那麼披著，披風下襬拖在花叢邊的泥土上蹭了一塊也不知道。
蘇清婉偶爾從迴廊路過，遠遠看見那個裹成雪糰子的小身影坐在花叢裡一動不動，心裡既暖又酸。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她就這麼看著，看了整整一年。
那天下午他去給太上長老送陣圖。
陣圖是他自己推演的——用天衍宗的陣道打底，混了血煞宗禁制術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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