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長生:誰殺我我奪舍誰》第285章 天亮了(1)

作者:不會說話的momo·6小時前

他們回到星辰殿的時候,恆陽一脈的人還沒到。但天邊已經能看到灰線了——三百化神以上的靈力,壓在一起,把北邊的天空壓得比別處低了一截。那截灰線在慢慢往南挪,不快,但不停,像磨盤在碾米,碾一下,碎一點,碾到盡頭,米就沒了。

星辰殿前殿的廣場上站滿了人。大長老站在最前面,身後是星辰殿的弟子,一百多人,化神期不到三十,其餘都是元嬰。劍修居多,劍尖朝下,劍力在丹田裡凝著,沒人說話,但劍身上的紋路都在發亮,紋路映著南域的方向——劍心光從落劍山流過來,自由地流,不再被任何人截住,每一道劍力都凝得比從前穩。

白走上廣場的時候,所有人都看著他。看他的眼神——眼神很平,平到像湖面,湖面上沒有風,沒有浪,沒有倒影,只有湖底,湖底沉著東西,看不清,但能感覺到,很重。

白走到大長老面前。

柳煙呢。

還在劍冢,明早回到。她走之前留了一句話——告訴他們,劍冢裡刻了名字的人,都在看著。

白點頭,轉身面對廣場上的弟子。他站在廣場正中央,和所有人站在一起。他拔劍,星辰大帝的劍在晨光裡亮起來,星紋一顆一顆,從劍柄亮到劍尖。

恆陽一脈來了三百化神。我們一百人,三十化神。打是虧的。但虧也得打——他們來這裡,是為了躲。他們不敢去還劍塔,不敢去祖祠,不敢碰恆陽大帝的意志,不敢碰白無咎,不敢碰任何他們不敢碰的東西。他們來這裡,是因為他們覺得星辰殿好欺負。

白把劍插在地上,劍尖扎進廣場的石板,星紋順著石板往四周擴散,一直擴到廣場邊緣,擴到每一個弟子腳邊,然後停住。

但星辰殿不好欺負。不是因為有多少化神,有多少劍修,有什麼底牌。是因為——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血脈,自己的傳承,自己的名字。你們站在這裡,是因為你們自己選了站在這裡。選了,就不要退。

沒有人說話。但劍身上的紋路更亮了,是劍自己亮了,因為握劍的人手穩了。

李陽站在廣場邊緣,靠著前殿的柱子。他靈體核裡的第三尸已經不在原來那個位置了——融了,融進了他握了二十六年的劍柄裡。劍柄上那道印子還在,但印子不再只是印子,是執念化成的東西,劍的一部分。他握著劍,感覺到劍在震,震的頻率和他師父在六根石柱底部留下的那道烙印一模一樣。

白無暇靠在他旁邊,左手用白布裹著,裹得很緊,白布上滲著暗金色的光——白無涯在他手上留下的恆陽血,是封。封住了封印紋路在他手裡留下的裂口,但封不住疼。他左手握不了劍,右手按在劍柄上,按得很緊,指節發白。

你第三尸斬了。白無暇說。

沒斬。融了。

融了是什麼意思。

斬了是放下,融了是握住。我不想放下——我師父給我的東西,我不想放下。但我也不想再等了。我把它握在手裡,帶他一起去建劍宗。他跳下去的時候,回頭看的那一眼,看的是塔,是封印,是南域。他建劍宗的時候,也是看的那些東西。我替他建,他看著。

白無暇沉默了一瞬,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

你說我父親還會死嗎。

會。但你父親死的時候,是站著的。

白無暇沒有回答。他右手握緊劍柄,站直了。

恆陽一脈的灰線壓到星辰殿北邊三里的時候,天剛亮了一半。晨光從落劍山方向斜過來,照在那道灰線上,灰線被照得發白,像一堵被曬了一千年還沒塌的舊牆,牆上爬滿了裂縫,但還沒倒。

第一排恆陽劍修從灰線裡走出來的時候,腳步很齊,齊到像一個人走的。他們的劍都拔出來了,劍身上沒有紋路——恆陽一脈不修劍心,修的是恆陽血,血在劍身上燒,暗金色的,像一塊塊烙鐵,每走一步,烙鐵就亮一下,亮得越近,溫度越高,站在廣場最前面的弟子法袍上開始出現焦痕,是被靈力壓的。

白沒有拔劍。他站在廣場正中央,看著那排恆陽劍修走過來,走到廣場邊緣,停住。然後從那排劍修中間走出來一個人,中年人,穿暗金色法袍,袍子上沒有劍痕,沒有封印紋路,只有一條線——從領口到袍角,一條豎線,暗紅色的,恆陽一脈的族紋。族紋在發亮,亮得很穩,說明他體內的恆陽血很純,純到可以穿這件法袍。

我叫白玄。恆陽一脈,長老會第三席。白無咎跪了,長老會分裂了,我不想搶家主的位置,也不想跪在祖祠等死。我來這裡,不是來打架的——我是來投的。

廣場上安靜了一瞬。白玄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拔劍,沒有壓低聲音,沒有做任何讓人覺得他在說謊的事情。他就站在那裡,站在恆陽一脈三百化神前面,站在星辰殿一百弟子前面,站在白前面,站在晨光裡,說他是來投的。

白看著他,看了很久。

你帶了三百化神,說你是來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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