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極。”
李陽的手指在膝上收緊了。
趙無極死了三百年，葬在城北密室石棺裡。他的金丹在李陽丹田裡，他的真訣在布包裡。
但他的名字出現在崔老大的心臟上。
那不是人殺的，是封印。
血手幫在城北圈地三年，崔老大一直在找密室。他沒有找到密室，但他的手下把城北廢墟翻了個底朝天。
也許他找到了什麼不該找到的東西，觸動了某種連李陽都不知道的禁制。
柳長河從懷中摸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塊玄鐵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著一個“鎮”字，背面刻著大楚王朝的龍紋。和柳長河自己的令牌一模一樣，只是這塊令牌上的“鎮”字是用金粉填過的，在油燈光下泛著沉甸甸的光。令牌的邊角有一道舊傷，像是被什麼利器劈過，缺口已經磨得光滑了，是很多年前留下的。
“這是楚鎮二十年前用的那塊。”
柳長河說。
“二十年前，他還沒升總旗，是第七旗的旗主。那年冬天，北境山匪作亂，他帶隊進山剿匪，在雪裡埋伏了三天三夜，終於等到了匪首。那一戰，他親手斬了匪首的腦袋，但匪首的副手臨死前劈了他一刀，劈在這塊令牌上。”
他的手指在令牌的缺口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他說，這塊令牌替他擋了一刀，以後就是他的護身符。他用了二十年，從第七旗旗主做到總旗，從來沒離過身。今天他讓我把這塊令牌帶給你。”
李陽看著桌上那塊令牌。
缺口，金粉，二十年前的刀痕。
楚鎮把自己的護身符給了他。
柳長河又從懷中摸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張摺疊得方方正正的紙，紙是鎮妖司的制式信箋，上面只寫了一行字，字跡剛硬，每一筆都像是用刀刃刻出來的。
查上官文軒。
“這是楚鎮的手令。上官文軒三天前離開了青雲山，昨天在清河鎮悅來客棧住下了。明天他會從鎮北門進城。”
柳長河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楚鎮讓我問你，上官文軒交給你，你需要多久。”
李陽看著那張紙。
剛硬的筆跡，上官文軒的名字，清河鎮的悅來客棧。那個在宗門大比上誣陷他、煽動全宗門圍殺他的人，那個在岔道下面掛著紅燈籠的院子裡奪走他一切的人，明天會從鎮北門走進這座城。
“讓他進城。”李陽的聲音沒有起伏。
“然後呢。”
柳長河看著李陽，等了幾息，然後將那張紙收回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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