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隕之地的邊緣,一處隱蔽的山洞隱匿在嶙峋的巖壁之間。
洞口的藤蔓在微風中輕輕搖曳,遮住了大部分入口,只留下一道狹窄的縫隙。洞口外的天空依舊被那層詭異的黑霧籠罩,零星的星光從霧氣的縫隙中透射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點。這些光點隨著霧氣流動而緩緩移動,像是無數遊蕩的螢火蟲,在黑暗中編織出一幅詭異的星圖。
山洞內部比預想的要寬敞許多,穹頂高達數丈,巖壁上凝結著晶瑩的水珠,在微弱的星光照耀下折射出淡淡的藍芒。地面鋪著一層細軟的沙石,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響,反而帶著一絲奇異的溫暖——那是來自地底深處星辰之力的餘溫。
李陽小心翼翼地將骨靈溪安置在洞內最乾燥的一處角落,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柔軟的獸皮鋪在地上,這才轉身看向傀儡之王背上的柳煙。
柳煙依舊保持著昏睡的姿勢,蒼白的面容在星光下顯得格外脆弱。她的呼吸雖然平穩,但眉心始終緊鎖,彷彿即使在夢中也在承受著某種痛苦。她的右手依舊緊緊握著烈陽劍的劍柄,那柄通體赤紅的神劍此刻安靜地躺在她身側,劍身上的紋路在暗處隱隱發光,像是蟄伏的火焰,隨時準備再次燃燒。
傀儡之王龐大的身軀匍匐在地上,它的金屬表面在微弱的星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那些精密的符文依舊在緩緩流轉,散發著淡淡的暖意,彷彿它的體內有一顆永不熄滅的心臟。它的眼睛緊閉著,但那顆主眼球的淡藍色光芒偶爾閃爍一下,像是在警惕地巡視著四周。
李陽蹲下身,輕輕探了探柳煙的額頭。她的體溫已經恢復正常,但那種虛弱感依舊很明顯——這是經脈受損後留下的後遺症。
她的傷勢比預想的要輕。白無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靠坐在巖壁邊,身上的白衣已經破舊不堪,但那雙眼睛依舊清明,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看著柳煙,星隕獸並沒有真正想要傷害她,否則以她的修為,早就灰飛煙滅了。
李陽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她證明了自己配得上烈陽劍,配得上恆陽大帝后裔的身份。這不是僥倖,是她的勇氣和決心贏得了星隕獸的認可。
白無暇輕輕笑了笑,那笑聲中帶著幾分意味深長:你倒是很瞭解她。
我們是同伴。李陽的回答簡短而堅定。
白無暇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將目光投向洞外的黑暗,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
時間在靜默中緩緩流逝。
洞外的黑霧似乎變得更加濃郁了,那些詭異的黑色氣體在夜空中翻湧著,像是無數遊蕩的幽魂。遠處偶爾傳來幾聲低沉的獸吼,那是落星山脈中的危險生物在宣告著它們的存在。
李陽守在柳煙身邊,一刻也不敢離開。他每隔半個時辰就會檢查一次柳煙的呼吸和脈搏,確保她的狀態穩定。他還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些恢復元氣的丹藥,小心翼翼地喂柳煙服下。雖然這些丹藥的效果有限,但至少能幫助她加速恢復。
傀儡之王始終保持著匍匐的姿勢,但李陽能感覺到它的存在——那是一種奇異的感知,彷彿傀儡之王體內有一顆永不熄滅的心臟,正在以某種特殊的節奏跳動著。那種跳動感與烈陽劍的光芒遙相呼應,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共鳴。
它在守護她。李陽心中暗想,恆陽大帝留下的守護傀儡,從未放棄過它的職責。
夜深了,洞外的霧氣似乎變得更加濃郁。那些詭異的黑霧開始向洞口蔓延,散發著一股陰冷的氣息。但奇怪的是,每當黑霧靠近洞口三尺之內,就會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開,無法進入山洞分毫。
是傀儡之王的力量。李陽注意到了這個現象,心中稍安,它在保護我們。
就在這時,柳煙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李陽立刻警覺起來,湊近去看。柳煙的睫毛輕輕顫抖著,像是蝴蝶扇動翅膀的前奏。她的嘴唇微微張開,發出了一聲微弱而模糊的呢喃。
煙兒?李陽輕聲喚道。
柳煙沒有回應,但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她的身體開始輕微顫抖,像是在做一場噩夢。她的右手下意識地握緊了劍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不要……不要放棄……柳煙的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痛苦和掙扎,我還沒有……還沒有證明自己……
李陽心中一痛。他伸出手,輕輕覆上柳煙緊握劍柄的手背。他的手掌溫暖而乾燥,帶著一種安撫的力量。
煙兒,沒事了。李陽輕聲說,聲音溫柔而堅定,你已經證明了自己。星隕獸認可了你,烈陽劍也認可了你。你是真正的恆陽後裔,是配得上這一切的人。
柳煙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顫抖也慢慢停止了。她的眉頭舒展開來,呼吸重新變得平穩,嘴角甚至微微上揚,像是在夢中聽到了什麼讓她安心的話語。
李陽沒有收回手,就這樣靜靜地守在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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