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長生:誰殺我我奪舍誰》第320章 衝突(1)

作者:不會說話的momo·3小時前

又走了兩天。

紅土路上的暗金粉末終於散盡了。紅土變回了紅土。但南邊的天還是灰的——灰裡裹著暗金,暗金裡裹著銀綠。戒的眼能看到靈力,能看到靈體,能看到一切。在戒的眼裡,南邊的天是一張吃人的嘴。

白走得很慢。左手劍別在腰帶上,劍身貼著左腿,每走一步劍格就輕輕磕一下。磕一下,白就皺一下眉。不是疼——是手腕在抖。方才揮劍的時候,腕骨裡的抖意漫上來,劍尖那朵七蕊的花跟著蜷了一下。第一根蕊悄無聲息化在了風裡。他只剩化神初期的靈力,撐不住這柄認了主的劍。花蕊每天掉一根,今天掉了第一根。

李陽在前面開路。戒的腳踩在紅土上陷一寸,抬起來土彈回原樣。白跟在三步遠的地方,踩下去只陷半寸,抬起來土癟癟地塌著,半點回彈的力氣都沒有。李陽停下來等了三次。沒催。等白的腳步跟上來才繼續走。

白望著他的背影。灰袍被山風掀得獵獵響,袍角沾了一點恆陽大帝的血——就那麼一丁點,便夠煉虛修士窺探大道機緣。李陽右手無名指上的戒痕在發光。不是他催動的,是那道痕自己在發亮。戒花了一千年戒斷塵緣,這道痕早長進了骨髓,成了拆不開的本能。李陽還沒察覺。他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意識,哪些是戒殘留的執念。

白從袖袋裡摸出顆果殼掰開嚼了。清苦的涼意漫遍四肢,他抽出左手劍對著山風揮出去。五根蕊在風裡打轉,飄著飄著又碎了一根。他把劍插回腰帶,這次沒皺眉。

夜色漫上來。李陽靠著山岩閉目調息,靈體在戒的丹田裡不到半息就繞氣海轉一圈。白坐在他身側,劍橫在膝頭,劍尖的花還剩四根蕊。他又摸出顆果殼掰開,分一半遞過去。

李陽睜開眼。戒的眼在暗夜裡泛光,銀綠底子裹著灰霧。他盯著那半塊果殼看了三息,沒接。

“你以前愛吃。”

“那是李陽的身子。這是戒的身子。戒不吃果殼——戒花了一千年,戒斷所有能讓人心軟的東西。”

白把手收回去,把果殼塞進嘴裡嚼碎嚥了。然後盯著李陽的側臉,聲音壓得很低:“你戒得掉果殼,但戒不掉護。”

李陽沒接話,重新閉上眼。

白守上半夜。李陽很快沉入深眠。

然後白看見——李陽的右手從膝蓋上抬了起來,無名指對著虛空輕輕劃了一道弧。這是戒刻進骨子裡的習慣。一千年裡他每天都要在無名指上多劃一道痕,痕越深靈力越純。戒早就不在了,這具身體還在替他做這件事。李陽深眠著,渾然不知。

白盯著那隻手看了很久。

虛空戒指忽然響了。聲音輕得像風蹭草葉。暗金的光從李陽衣縫裡漏出來,落在白的臉頰上。

“他的臉,是戒的臉。他的手,是戒的手。他的眼睛,是戒的眼睛——能看見靈力,看見靈體,看見世上藏著的一切。”戒指的聲音像在說悄悄話,“他用戒的眼睛看你,看見的是什麼?一個只剩化神初期的廢物,還是那個從少年時就守在他身後的人?”

白沒應聲。

“你分不清他到底是李陽還是戒。所以他也分不清。你們倆隔著一層霧。”停了半息,聲音更輕了,“可有一件事你清清楚楚——你在退化。右手早廢了,現在連左手也快握不住劍。花蕊每天掉一根,等全掉完,你連劍都拿不起來。”

白垂眼盯著膝頭的劍。四根蕊晃了晃,悄沒聲息碎了一根。還剩三根。

“閉嘴。”

戒指沒停。聲音忽然變得很柔,像在哄。

“你現在就是個廢人。廢人沒資格護著他。廢人連站在他身邊都不配。”

“你想讓我殺他。”白打斷它。膝上的劍震了一下,三根蕊蜷成花苞不住發抖。“我說了——閉嘴。”

“我沒讓你殺他。我是讓你護他。”戒指的語速越來越慢,每個字都像踩在心上,“你殺了他,融進他的骨血,你就成了他的一部分。不是隔著三步遠的跟從——是完完全全的護。他每往前走一步你都得挪兩步才跟得上。他停下來等了你三次,你心裡比誰都清楚,他在等一個拖累。”

白握著劍的手在抖。

“往後他遇到的敵人只會越來越強。煉虛擋路,渡劫截殺,甚至直面飛昇者。你站在他身邊能做什麼?拔劍慢半息——死局裡半息夠渡劫修士殺你十次。你連替他接一招的力氣都沒有。”停了半息,“你以為你在護他。你只是個甩不開的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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