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長生:誰殺我我奪舍誰》第326章 趙九行(1)

作者:不會說話的momo·13小時前

正午,劍宗山門。

三匹馬在青石山道前停下。馬鼻子裡噴著白氣,蹄鐵在石板上刨出細碎的火星。李陽翻身下馬,動作利落,和孫同、周沉的節奏完全一致,像三個被同一根線牽著的木偶。

山門兩側各有一柄石劍斜插入地,劍身刻滿符文,陽光下泛著幽幽的青光。趙九行的記憶告訴他,這叫“守山劍”,人過留影,物過留痕。出任務回來的弟子,必須在守山劍前站足三息,讓劍光照一遍,確認身上沒帶邪祟。

“排好。”孫同低聲道。

三人並排站在守山劍前。青光照下來,像一瓢涼水從頭頂澆到腳底。李陽感覺丹田裡的靈力被什麼東西輕輕撥了一下,像有人伸進去一根極細的手指,在他的靈體上彈了一下。很輕,轉瞬即逝。

三息後,青光散去。

“進。”

三人重新上馬,沿著山道往上走。兩邊是密不透風的古松,松針厚厚地鋪在地上,馬蹄踩上去沒聲。空氣越來越涼,越來越溼,到最後,撥出的氣都凝成了白霧。

李陽把趙九行的記憶調出來。

趙九行,二十四歲,是劍宗刑堂追風騎,入宗已有七年。他家住南山腳下的小鎮,父母都是農戶,沒有兄弟姐妹。每月領四塊中品靈石俸祿,年底另發一塊上品靈石。他愛喝鎮上的土燒酒,吃不得辣,曾暗戀刑堂的女文書卻沒敢表白,早年夜巡時被毒蛇咬傷,左小腿至今留著一道疤。

這些資訊像一頁頁翻開的賬簿,清清楚楚印在他腦子裡,李陽隨時能調取,也隨時能收起。他心思壓根沒在這上面,可趙九行的身體早記下了全套動作:上馬、下馬、走路、行禮,樣樣都對,就像修好輪子的車,一推就能穩穩跑起來。

半個時辰後,山道盡頭豁然開朗。一片依山而建的建築群出現在眼前,灰牆黑瓦,高低錯落,像一把被打碎又重新拼起來的劍。最高的那座殿在雲霧裡若隱若現,只露出一角飛簷,像一隻停在半空的鶴。

劍宗到了。

李陽沒有抬頭亂看。趙九行來過這裡千百次,不會對任何東西表示新奇。他目光平視前方,策馬跟在孫同身後,拐進一條石板小巷,在一處掛滿馬具的院子前停下。

“先交屍體,再回住處。”孫同說,“周沉,你去馬廄把馬餵了。趙九行,你跟我去驗屍房送屍體。”

周沉應了一聲,牽著三匹馬走了。李陽跟在孫同後面,穿過兩條窄巷,到了西偏院。西偏院門口掛著一塊黑底白字的木牌,上書“驗屍房”三個字,字是瘦金體,筆畫細得像劍刃。門口沒有守衛,只有兩個石墩和一級被磨得發亮的門檻。

孫同推門進去。屋裡很暗,很涼,像踏進了一口深井。正中一座石臺,石臺旁站著一個穿灰袍的瘦高個,正低頭洗一副銀針。那人聽見門響,抬頭看了一眼。

“白無塵的。”

孫同從馬背上取下一卷草蓆,平放在石臺上。李陽站在門邊,看見白無塵的屍體從草蓆裡滾出來,一隻胳膊垂在臺邊,手指向下,像在夠什麼。

灰袍人走過來,戴上鹿皮手套,把屍體翻成平躺。他先看了一眼臉,又翻開眼皮看了看,再解開衣服,露出胸前的三道劍傷。他看得很慢,像在看一件稀罕物。

“三劍穿身,一劍直透丹田。”灰袍人捻著銀針探入傷口,輕聲嘆道,“好劍法。最後一劍是誰刺的?”

孫同用下巴朝李陽點了點:“他。”

灰袍人抬眼看向門口的李陽,他正立在逆光裡,整張臉隱在暗處。兩人對視一瞬,灰袍人彎眼笑了笑,沒出聲,又低頭繼續查驗。

“行了,你們回去吧。”灰袍人擺了擺手,“三日後堂主問話,別亂跑。”

孫同“嗯”了一聲,轉身走了。李陽跟上去,走到門口時,他忽然覺得背後有一道視線,像一根極細的冰針,從灰袍人那個方向刺過來,釘在他的後頸上。他沒有回頭。

出了西偏院,陽光重新打在身上。李陽覺得後頸那塊地方還是涼的,像被什麼舔了一下。

孫同走在前面,頭也不回地說:“趙九行,你今天話有點少。”

“昨晚沒睡好。”李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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