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懸昭藏在匿形衣下,看得心急如焚,拳頭不自覺地握緊。她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扶起小桃,但她不能,她此刻在世人眼中已經是“死人”了,她絕不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萬幸的是,小桃沒有鐵著心和那些兵伢子硬碰硬,接連碰壁兩次後,她失魂落魄地從地上爬起來,不再哀求,只是一步三回頭地望著那森嚴的府門,最終還是拖著沉重的步伐,跌跌撞撞地離開了。
顏懸昭連忙悄無聲息地跟上。
她原以為小桃會直接回顏府,沒想到她繞了一個大圈,竟又繞回了宋府後院一處偏僻的高牆下。
她仔細觀察了一番周圍沒有官兵把守,也無人來往後,風風火火地擼起了袖管,露出兩節細瘦的胳膊,嘴裡還一邊給自己打著氣:“不要怕,小桃,你可以的!為了小姐,一定要進去!”
她後退幾步,瞄準了面前那堵高高的青磚牆,深吸一口氣,緩緩做出了一個笨拙的助跑姿勢,咬著牙就準備硬衝上去翻牆。
就在她閉著眼準備拼命一搏時,一道她以為此生再也聽不到的聲音在她身後輕輕響起。
“小桃!”
小桃的猛地動作定格,緩慢扭頭,不可置信地看向聲音的來源。
視野裡,顏懸昭穿著斗篷,正站在不遠處著看她,眉眼間帶著她熟悉的狡黠笑意。
她的視線被瞬間湧出的淚水模糊了,她趕忙用髒兮兮的袖子擦乾淚水,試圖看清來人是否真實存在,還是她悲傷過度臆想出的幻影。
她用力眨了眨眼,顏懸昭的身影依舊清晰真切地站在那裡,沒有消失。
見她依舊傻在原地一動不動,顏懸昭主動走上前來,張開手臂輕抱住了她。
小桃木愣愣地看著她,喃喃道:“小姐……您現在是鬼魂嗎?”
顏懸昭聞言,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伸手不輕不重地掐了一把她的臉蛋,觸感溫熱真實:“傻丫頭,哪有鬼魂能青天.白日里出來的?
熟悉的語氣和真切的疼痛感一下子讓小桃意識到自家小姐真的還活著,不是幻影,也不是鬼魂。
失而復得的巨大喜悅衝破了她的堤防,眼淚決堤般大股大股從她的眼睛裡從湧現。
她狼狽地擦拭著瘋狂落下的眼淚,泣不成聲地說道,“太…好了、太好了,小姐您還活著,我還以為……”
“好了好了,別哭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顏懸昭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安慰著,“我還活著你應該高興才是。”
她一邊說著,一邊警惕地打量著四周的環境,壓低聲音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找個隱蔽安全的地方再說。”
————
二人避開人眼,悄悄來到城西一處荒廢已久的土地廟裡。
“就是這樣,在洞房前我逃了出來,僥倖躲過了一劫。”顏懸昭將昨晚那驚心動魄的經歷巧妙地改編了一番,隱去了宋三的惡行和影魔的恐怖存在,只簡化成一個幸運的逃婚故事。
她不想讓小桃知道那些血腥殘酷的真相,讓她徒增無謂的擔憂,捲進不必要的風波。
小桃聽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雙手合十,閉眼虔誠地喃喃道,“感謝老天爺保佑、菩薩保佑,讓小姐平平安安地渡過了此劫。”
“對了,小桃,”顏懸昭神色一正,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我活著這件事,絕對不能再讓其他任何人知道。”
小桃聞言放下了手,臉上寫滿了困惑和不解,“為什麼?小姐,你不回顏府了嗎?”
“不回去了。”顏懸昭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再回去,也不過是再次被當作聯姻的籌碼,不知道下一次又會被送去什麼地方。我這次冒險回來,就是專程來向你告別的。從今往後,就當我已經死在昨天宋府的新婚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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