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應逢憐下意識垂眸,睫羽在眼下處投下淡淡陰影,語氣是慣有清冷和疏離:“依靠別人才是最大的變數,我只相信自己。”
此刻,顏懸昭突然覺得自己雖然站到了應逢憐的身邊,卻仍舊離他很遠很遠。
應逢憐用重重大山將自己包圍,與外隔絕,而顏懸昭又是個不那麼走心的愚公。
就在他們談話間,獅身熊又發出一聲巨吼,聲浪裹挾著妖力衝擊開來,陣中五人身形齊齊一晃,金色的鎖鏈劇烈震顫,光芒迅速黯淡。
衡遂強壓下喉頭翻湧的氣血,心知縛龍陣已難維持,必須速戰速決。他眼神一凜,決然喝道:“大家穩住!變——殺陣!”
話音剛落,眾人當即變幻方位,強提功力轉化陣法。然而,方才的衝擊已讓大家都受了內傷,此刻強行變陣,每個人都面色蒼白,身形微顫,吃力地維持著法陣的消耗。
眼看他們勉力支撐,顏懸昭心中焦急,忍不住拉了拉應逢憐的衣袖,懇求道:“他們快撐不住了!再這樣下去會出事的,我們幫幫他們吧!”
應逢憐身形未動,連眼神都未曾偏移一分,反問道:“我為何要幫?”
顏懸昭一哽。她怎麼忘了身邊這個才不是什麼樂於助人的熱血青年,而是實打實的冷血無情大魔頭。
她試圖用他的邏輯勸服他:“你答應和他們同行,不就是為了方便利用他們達成你的目的嗎?如果他們死在這裡,你的計劃怎麼辦?”
應逢憐卻嗤笑一聲,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連這等低階魔獸都應付不了,便沒有讓我利用的價值。你想救,自己動手。”
顏懸昭被他的話氣到了,不再求他。她掃視了一眼焦灼的戰況,從衣襟裡取出一張符紙和小沓硃砂,咬破手指混合著硃砂在黃紙上飛快地塗寫起來。
應逢垂眸瞥了一眼,有些意外。
才短短兩日,她竟已將符文結構掌握得如此熟練,下筆流暢,私下定然花了不少功夫練習。
看著她皺巴著臉的認真模樣,應逢憐一時間覺得有些好笑,譏諷道:“收一下你那氾濫無用的同情心吧,你能救得了誰?”
他袖手旁觀就算了,還在對想要幫忙的她冷嘲熱諷,顏懸昭瞬間心頭火起,頭也不抬地回懟道:“我就是因為有著‘氾濫且無用’的同情心才救下的你!”
此言一齣,應逢憐瞬間沉默,冪籬下的神情莫測。
顏懸昭依舊低著頭塗塗畫畫著,突然她的頭頂傳來了一道聲音:“這裡畫漏了一筆。”
她還沒反應過來,聲音的主人就伸手越過了她,用他帶血的指尖替她補齊了缺漏的一筆。
“念之!!!”
“師姐——”
不遠處驟然傳來驚呼!顏懸昭猛地抬頭,只見陣法一角的馮念之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形搖搖欲墜,顯然已到極限。
“我……沒事!”馮念之倔強地抹去嘴角血跡,試圖重新穩住法力輸出,但那慘白的臉色和顫抖的身形昭示著她已是強弩之末。
衡遂等人心急如焚,卻因維持陣法無法脫身,只能啞聲提醒:“念之(師姐)小心!”
就在此時,被法陣所傷的獅身熊狂性大發,竟不顧周身不斷增添的血痕,猛地找準了法陣最薄弱處——馮念之所在方位,頂著密集的劍光法咒,張開血盆大口,帶著腥風朝她直撲而去!
“快閃開!”眾人的驚呼聲撕心裂肺。
馮念之因力竭而反應慢了半拍,眼看那獠牙利爪已至眼前。她帶著赴死的決心閉上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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