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鬼了,這花是金剛不壞之身嗎?”顏懸昭甩了甩髮燙的掌心,納悶地抱怨道。
她不信邪地蹲下身來,打算換個思路,嘗試從根部著手,將這株花連根挖起。
待她將鏡月花茂密的枝幹撥開時,卻猛地愣在了原地。
鏡月花盤根錯節的血色根鬚並非全部深扎於土壤之中。有相當大的一部分裸露在外,纏繞在一具具雪白的骸骨之上,根莖纏繞在白骨之上有呼吸般慢慢蠕動著,看得顏懸昭頭皮發麻。
沒錯,妖冶的鏡月花叢下是密密麻麻的骸骨。這些骨骼有人類的,亦有魔獸的……天知道究竟有多少生命無聲無息地隕落於此,才滋養出眼前這片龐大而妖異的花海。
顏懸昭心驚肉跳,後怕的情緒緩緩湧上心頭。
若她沒有及時勘破幻境,估計下場會如同這些白骨般,無聲無息地在美夢中淪為鏡月花叢的養料。
顏懸昭忍著噁心去碰了碰鏡月花的根莖,卻發現它亦是如同鐵石般堅不可摧,只好徹底放棄了摘取鏡月花的想法。
她已經有一株鏡月花了,現在安全離開這裡才是首要任務。
顏懸昭扒開層層疊疊、阻礙視線的花蔓枝葉,費力地在花海中行走著,漫無目的地在花海里找尋出口。
她機械性地行走了許久,四周的景色卻彷彿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無窮無盡的血色花朵,依舊是那股甜膩腐朽的花香。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一直在原地打轉。
“系統,我真的脫離鏡月花妖的幻境了嗎?”顏懸昭感到身心疲憊,“它是不是設定了什麼無盡噩夢給我,讓我一直在花海里鬼打牆,把我逼瘋……”
【不會的,宿主。每個人只會在鏡月花海里經歷一次幻境。打破花妖的幻境就可以殺死花妖,獲得它的本體。】系統解答道。
說實話,比起那場溫情脈脈卻暗藏殺機的美夢,眼前這片彷彿沒有盡頭的血色海洋,更讓顏懸昭感到毛骨悚然。
【宿主,我們必須儘快找到應逢憐並與他匯合。在這裡耽擱越久,不可預知的變數就越多。】系統催促道。
在系統的催促下,顏懸昭無奈繼續拔腿動身。
這一次,沒走多遠,她的腳尖忽然踢到了一個軟軟的障礙物。在這片寂靜詭異的花海里,任何意外都足以讓人心驚肉跳。顏懸昭嚇得一個激靈,條件反射地就想一腳將那東西踹開。
【別踢,是馮念之。】系統及時叫停了她。
顏懸昭硬生生收住了幾乎要踢出去的腿,心臟怦怦直跳。她連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撥開層層疊疊的鏡月花枝葉。
枝葉之下,果然露出了馮念之的面容!
鏡月花茂密的根鬚正纏繞著她的雙臂,根尖刺破了她的衣物,扎進她的肌膚之中,正緩慢地吸食她的血肉。而身處其中的馮念之卻絲毫不覺,依舊安詳地閉著眼躺在花叢之中,臉上掛著幸福的微笑。
顏懸昭心急如焚地上前呼喚馮念之的名字:“念之快醒醒!快醒醒!”
她一邊喊她的名字,一邊大力地搖晃著她的肩膀,馮念之卻仍舊沒有甦醒的跡象。
顏懸昭急得伸手掰扯著那些正在吸食她血肉的根鬚,卻怎麼用力也無法將它們扯開,反而讓沉迷在美夢之中的馮念之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悶哼。
【沒用的,宿主。】系統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除非靠她自己勘破幻境,否則任何外力都無法殺死與她共生的這隻鏡月花妖。】
“難道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念之被鏡月花吸食殆盡嗎?”顏懸昭不甘心,又掏出了各式各樣的符紙一股腦往鏡月花的根鬚上貼,但全部無法傷害到鏡月花分毫。
系統沉默良久,突然道:【宿主,你真的很奇怪。經歷過好友的背叛,你應該懂得了獨善其身的道理。】
顏懸昭動作一頓:“我知道……可是這一路走來,念之他們都在真心實意地幫助我們、關懷我們。我做不到明明有能力嘗試,卻冷眼旁觀,眼睜睜看著她死在這裡。那樣的話,我過不了自己心裡這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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