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蟠“噝”了一聲,轉身朝視窗游去,從窗縫中鑽出,消失在了夜色裡。
——
晨光透過窗欞的縫隙灑入房中,將桌角的灰痕都照得纖毫畢現。
顏懸昭睜開眼的時候,腦子裡還昏沉沉的。
她盯著房梁發了半天的愣,才慢慢意識到自己這是在蓬萊,在應逢憐的屋子裡。
原以為經了昨日下午那場驚嚇,又睡在陌生的地方,定然要翻來覆去到半夜才能閤眼,誰知她頭一沾他的枕頭便沉進了深度睡眠,連夢都沒做一個。
好安靜。
顏懸昭翻了個身,才側過臉去,視線便撞上了床邊坐著的人。
應逢憐靠在桌旁的椅背上,一隻手撐著下頜,眼睛闔著,呼吸勻而淺。
晨光正好鋪在他半邊臉上,把他的眉骨和鼻樑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連睫毛的弧度都一清二楚。
他像是就這樣守了一整夜,連姿勢都沒怎麼換過。
顏懸昭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心裡慢慢浮起一層說不上來的好笑。
這張床大得能躺三個人,他倒好,偏偏在凳子上對付了一宿。
她想起他們初識那會兒,這人絲毫不懂得憐香惜玉,還跟她爭過房裡唯一那張床,寸步不讓的架勢活像她欠了他多少銀子。
如今倒是不用她開口,自己便乖乖把床讓出來,坐在旁邊跟個門神似的守了一夜。
開竅了的男人果然不一樣。
不過……她希望他能更“開竅”一點。
顏懸昭想著想著,嘴角便壓不住了,彎著眉眼把臉埋進被子裡悶悶地笑了一聲。
應逢憐的睫毛動了動,睜開了眼。
他目光還有些惺忪,落到她擁著被子縮成一團,肩膀一聳一聳的樣子上,眉梢微微挑了一下:“醒了?”
顏懸昭從被子裡探出半張臉來,對著他使勁點了兩下頭,推開被子赤著腳跳下床,幾步便跨到他面前。
她也不說話,彎下腰一頭扎進他懷裡,臉頰貼著他的頸側來回蹭了兩蹭。
他身上帶著一夜未變的乾燥的暖意,領口有淡淡的水沉香香氣,她閉著眼深吸了一口,捨不得鬆開。
應逢憐被她撞得往後仰了仰,隨即伸手環住她的背,掌心貼著她肩胛骨輕輕摩挲了兩下,下巴擱在她頭頂上,什麼也沒問,什麼也沒說。
難得的靜謐在他們之間流淌。
這一刻不需要過多的言語,不需要熱烈的擁吻,僅僅是擁抱著彼此,便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與滿足。
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抱著,屋子裡只聽得到窗外偶爾幾聲鳥雀的啁啾,和風從門縫底下拂過的呼嘯。
顏懸昭從前總覺得宿舍樓下那些抱著不撒手的情侶矯情,覺得舍友為了男朋友哭哭笑笑的姿態失態得不成樣子,她理解不了那種把整顆心都掛在另一個人身上的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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