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顏懸昭目光疑惑,岑毓靈立刻解釋道:“這是我煉製的聚魂儀。在逢憐魂飛魄散之時,我暗中用它收集、重聚他的魂魄。只是那場面太過混亂,我只來得及收集到他的三魂。”
顏懸昭怔怔地望著那三顆亮著的寶石,伸出顫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撫過其中一顆。指尖傳來的微溫讓她渾身一顫,眼淚又止不住地湧了出來。
彷彿隔著這溫熱的寶石,她再次觸碰到他的存在。
良久,她終於從喉間擠出了幾個破碎的字眼:“我……該……怎麼做?”
岑毓靈將聚魂儀鄭重地交到她手中:“他的七魄逸散在各地,需要用這個法器去收集。集齊七魄後,便能為他重聚元神。魂魄歸位之後,你們再用魔界的法子為逢憐重塑肉體,便能徹底復活他。”
顏懸昭小心翼翼地捧著聚魂儀,像捧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可這天地偌大,我該去哪裡找他散落的七魄?更何況……我現在還被仙盟密切監視著。”
“你只管放心。”岑毓靈拍了拍她的手,“只要靠近他的魂魄,法器便會有所感應。至於仙盟的監視——我會安排飛舟將你秘密送出蓬萊。
“但我也只能拖延幾日,讓他們慢些發現你不見了。等他們發現之後,一定會展開大規模搜捕,你要儘快藏好蹤跡,與逢憐的部下接頭。”
顏懸昭用力點了點頭。復活的希望像一束光,照進了她心裡那片廢墟。
她激動得幾乎要再次跪下:“謝謝你,岑仙子。你的大恩大德我銘刻於心。像你這般好人,日後定會位列仙班的。到時我一定為你修一座廟,日日燒香拜佛敬你!”
“何必如此,快起來。”岑毓靈被她這番話逗得哭笑不得,伸手將她扶起,面上卻浮起一抹苦澀的笑意,“原是我們對不住你們。”
“岑仙子,能現在就安排我走嗎?”顏懸昭知道了救應逢憐的法子,一刻也等不了了。
“你要今日就走?”岑毓靈擔憂道,“你的傷還沒徹底好,不如多留兩日,等養好了再走。”
“我已無大礙。再留下去,我怕夜長夢多。”顏懸昭態度堅決。
見她如此堅持,岑毓靈便也不再阻攔:“那我這就安排飛舟讓你秘密離開。”
她轉身要去安排,身形卻猛地一僵,整個人晃了晃。
顏懸昭察覺不對,連忙上前扶住她:“怎麼了?”
此刻她才看清,岑毓靈的臉色慘白得可怕,整個人搖搖欲墜,像一張被風雨浸透的薄紙,隨時都會碎裂。
“無事。”岑毓靈穩住身形,站直了身體,聲音有些虛浮,“我讓人帶你去——菱兒,過來。”
侍女應聲從門外走入。岑毓靈將一枚令牌交到她手中,“帶顏姑娘去渡口,秘密行事,不可讓外人得知。”
“是。”侍女接過令牌,轉向顏懸昭,“姑娘請隨我來。”
顏懸昭擔憂地回頭看了一眼虛弱的岑毓靈。
岑毓靈勉強擠出一個安撫的笑容:“我沒事。快隨她去吧。”顏懸昭只得點點頭,跟著侍女快步離開。
她剛踏出房門,岑毓靈便支撐不住地跌坐在地。守在門外的侍女含楓聽到聲響連忙小跑進來將她扶起。
從她的角度,能清晰地看見岑毓靈烏黑的髮間已隱隱生出幾縷銀絲。她不禁哽咽道:“主子,您這是何苦?折損了這麼多修為去幫她?”
岑毓靈蒼白著臉搖了搖頭:“是我們的錯。我煉製此器,也是希望能彌補一二。”
“此器違背天地法則,我逆天而行,受到了天譴。如今我仙元所剩不多,恐不日便要隕落。你靠過來些,我現將蓬萊一些未盡之事託付於你。”
含楓靠近她,認真地聽著她的囑咐,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岑毓靈細細交代完畢,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鬆開手心時,掌間盡是觸目的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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