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逢憐重新閉上眼睛繼續入定療傷。不知過了多久,他身上那些傷口忽然傳來一陣清涼的觸感。
他再度睜開眼,方才那隻被他嚇跑的小鳥不知何時又回來了,嘴裡正銜著幾株模樣古怪的仙草,正用喙笨拙地將仙草啄成藥泥,小心翼翼地往他傷口上敷。
他仔細感受了一下,那仙草確實是普通的藥草,沒有什麼害處,便由它去了。小鳥見他沒有牴觸的意思,更加熱火朝天地埋頭苦幹起來,在洞口進進出出,銜來更多的草藥,一趟又一趟,忙得腳不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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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懸昭並沒有在意黑蛇對她的恐嚇,她的注意力更多地被他身上那些縱橫交錯的血痕吸引了。原本應當覆蓋著光滑黑鱗的地方血肉模糊,有些深可見骨。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應逢憐會變成黑蛇的模樣,可那些還在滲血卻無法被幻術掩蓋的傷口昭示著他狀態堪憂。
她的心一下子就揪緊了,得趕緊替他止血。她掉頭就跑,一時間忘了自己是隻鳥,兩條小短腿飛快地倒騰著衝出洞外。
她在暗沉沉的霧色森林裡四處搜尋,一邊努力回憶應逢憐從前教過她辨認的那些靈草。她記性好,還記得幾種植株的形狀和氣味,便專挑長得像的低頭去啄。
功夫不負有心鳥。
還真讓她找到了幾株。她銜著藥草急匆匆地趕回洞穴,將它們一一啄碎成泥,又小心翼翼地往他傷口上敷去。
中途應逢憐醒過一次,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顏懸昭嚇得叼著藥泥僵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生怕他一個尾巴掃過來把她拍到牆上變成鳥餅。
所幸他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沒有動作,又重新合上了眼。那態度像是默許了她繼續。
顏懸昭鬆了一口氣,繼續埋頭幹活。可他身上的傷口太多了,她又是小鳥的形態,每次只能銜一小撮藥草,來回跑了不下百趟,才終於將他身上那些主要的傷口都敷上了藥。
做完這一切她已經累得癱倒在地,一根羽毛都不想動了,索性便窩在他身邊休息了起來。小鳥的身軀不比金丹修士,她幾乎是一閉眼便沉入了香甜的夢境。
……
應逢憐入定結束,緩緩睜開眼時,發現那隻小鳥還未離去,竟窩在他身旁睡得四仰八叉,小胸脯一起一伏,發出極輕的鼾聲。
他暗自搖了搖頭,真是隻笨鳥,竟睡在天敵旁邊,還毫不設防。若他真的是蛇,早一口將它吞了。
他動了動身體,忽然發現身上那些創口奇異地不再流血了,有些甚至隱隱有了結痂的跡象。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散落的幾株完整的藥草,多看了幾眼,將那些植物的模樣記在了心裡,暗暗想道:這或許是動物生存的智慧。看來留下它,還是有點作用的。
就在這時,小鳥醒了。它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對上他那雙紅色的瞳眸後瞬間清醒過來,可也沒有躲開,而是先湊過來檢視他的傷口,發現不再滲血後,它便高興地圍著他蹦跳起來,嘴裡嘰嘰喳喳個不停:“啾啾啾啾!啾啾啾!”
應逢憐雖然聽不懂它在說什麼,但直覺告訴他,這小東西在邀功。他想,若是能活著走出這裡,他或許可以將它收作靈寵。雖然他還沒養過寵物,但鳥類喂些穀物野果應當就能活了吧……
他的思緒逐漸飄遠,沒注意到小鳥叫了一會兒,又自顧自地轉身跑出了洞口。
再回來時,嘴裡叼著一串紅彤彤的野果。她來來回回跑了好幾趟,不一會兒便將一堆鮮亮的野果堆在了他面前。
應逢憐以為它是自己要吃的,卻見它將果子往他面前一推,挺起圓滾滾的胸脯,一臉“快吃快吃”的驕傲神情。
見鬼,他為什麼會在一隻鳥身上看出自豪的神情?
………
“你且在這裡蹲著別動,我出去給你找點果子。”顏懸昭這樣對他說完,便放心地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