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令霄也沒當面報復,只是幽幽地瞥了白狸一眼,冷哼道:“通緝犯就是通緝犯,腦子壞了也兇性不改。這樣的人哪裡是良配,洗手與你作侍奴吧。”
一時間,氣氛劍拔弩張,祈寒酥只覺得心神俱疲,岔開話題道:“你們明天晚上就走?能帶上我閨蜜不?”
叢令霄轉眸看向她,撐著臉笑道:“求我呀。”
祈寒酥:“我託文襄姑姑,不求你。”
叢令霄嗤笑一聲:“你真以為她是什麼好人嗎?長嬴陵衛殺人如麻,滅玄司血債累累,她的履歷剛好兩樣都佔齊了。”
“你們都是朝廷的人,怎麼不一條心啊。”
“就算都掛著朝廷的名頭,也不都是一個鍋裡吃飯的。”叢令霄道,“如今聖上沉迷求仙問卜,早就不理事了,現今像我們這樣還肯下鄉里管巫嗣作亂的就只有那麼幾個衙門。比如文襄如今在的長嬴王陵,聽調不聽宣,只有出現巫祝以上或天字異常才會請到他們。”
“那你們這個證聖學宮到底是……”
“我們證聖學宮分內外兩門,外門是給高文躍那種正經讀書人研學科考的地方,舉人以上食宿全免,又有翰林直授。而我們內門這些蒙蔭的宗室、權貴,據說是開國時翰翁為了不讓我們混吃等死,會比外門的多修一門鎮殺巫嗣的學問。”
這倒是讓祈寒酥產生了一絲好奇,問出了一個一直以來積壓在心底的問題:“一開始聽到‘證聖學宮’時,我還以為你們是會像接仙觀那樣唸經求神呢,如果不是這樣,怎麼會起這樣一個名稱。”
“我就知道會有人誤解,但其實它的意義是……”叢令霄嘴角斂了笑意,把自己那枚白玉佩放在祈寒酥面前,道:“窮極真理,證明這世上無神無聖,是為證聖學宮。”
這個說法像是煙火一樣在腦海中炸開。
祈寒酥不禁又想起了溫槐序對她說的話。
——“我想讓你去那裡上學。”
溫槐序對她所有的引導,都好像是在為了毀掉他自己的存在做準備。
……說起來,他說不見自己,就真的再也不見了。
“怎麼樣?想不想來證聖學宮入學?來年春招,食宿全包,我可以為了你,再棄考留一屆。”
“呃……”祈寒酥避開他那灼灼的目光,聽到遠處傳來貓叫聲,起身道,“我家貓餓了,就不留你吃飯了。”
叢令霄指著旁邊抱著貓的白狸:“你家惡貓不是就在這兒嗎,哪兒叫了?”
“啊?”祈寒酥的確聽到有貓叫,和白狸對視了一眼,二人連忙循聲走向門口,一開門,就看見一個衣著襤褸的背影踉踉蹌蹌跑出街口。
就在祈寒酥一臉疑惑地準備踏出去時,白狸忽然拉了一下她的胳膊。
“小心。”
祈寒酥順著他的目光低頭一看,愕然看見一個嬰兒被丟棄在門檻前。
她連忙抱起來一陣檢視,發現這孩子的體溫已經有些涼了,連忙脫下外衫裹起來帶到爐灶旁邊暖和的地帶去。
“白狸,你去我屋裡拿條薄被來,那邊那個少爺,也別閒著,灶上有熱米油,去盛點兒來!”
一頓張羅之後,嬰兒總算不哭了,臉龐上也漸漸有了些許紅潤之色。
叢令霄蹲在灶邊添火,埋怨道:“一看就是鹽場苦工的,生下來養不了,還生他做什麼啊。”
“話不是這麼說的。”祈寒酥抱著那嬰兒輕輕哄道,“不是什麼人都有那個條件讀書識字,從早勞作到晚,為了明天一頓溫飽苟且偷生,都這樣了,再不濟就是死。多生一個孩子,日子也不會再壞到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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