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裡沒有其他人吧?”少女猶豫著道。
哦?有故事?
纏娘子微笑著許諾,少女這才猶猶豫豫地跟著她走了進去。
雖然沒有生火,但好在山神廟並不漏風,連剛才發生的血腥也被掩蓋得乾乾淨淨。少女蜷縮在蒲團上,臉色漸漸紅潤了一些。
纏娘子這才發現她的鞋不知怎麼地跑丟了,羅襪上滿是枯枝碎葉,一番觀察下,她笑道:“姑娘衣著不凡,為何獨自在山上奔走,若非遭了匪徒,就是私奔?”
“你別胡說八道。”
“那要不然,等雨停了,我帶你去村裡問問?”
“別!求求你,別告訴任何人我的行蹤……”少女顫抖著說道,“我、我只是……”
纏娘子道:“說吧,姑娘,這山裡遠離塵囂,有什麼苦惱,只管說出來。”
這少女自然是裝模作樣的祈寒酥,剛才山神廟裡的動靜,她聽得了大概,所以一進廟就找那幾個兵痞的下落。
可是地上沒有血,也就是說,纏娘子一定是施展了什麼幻術將那些被擄來的人關在了某個地方,這其中,一定包括那些守沙人。
說不準,溫槐序就是來追查那些失蹤的守沙人的。
她定了定神,道:“是這樣的,姐姐。我是村裡的紡織娘,自幼飽讀詩書,想進京趕考,可是一個惡名昭彰的王爺看上了我,要是我不從,就給村裡加重稅,全村上下圍追堵截,我是好不容易才跑出來的!”
說到這裡時,少女的眼神一片悽楚,相反,纏娘子的目光卻逐漸柔和起來。
“原來如此,可你孤身一人,又怎麼能千里迢迢去往那麼遠的禹陽趕考呢?”
“我也不知道怎麼辦了。”祈寒酥低著頭道,“現在家也沒了,與其被他們找到,還不如一頭吊死在山裡。”
“我可以給你一個家。”纏娘子緊緊握住她想要抽離的手,笑道,“不知你是否聽說過‘巫’?”
祈寒酥道:“那不是官府通緝的……”
“那只是世人對‘巫’的誤解。”
纏娘子忽然嘆了口氣,情真意切地講述起了自己的過去。
“我曾經,也是村裡的紡織娘,我們村和你家不一樣,家家戶戶以織造為生,我娘為了供我爹趕考,日夜紡織籌集盤纏,瞎了眼。我從小便想著,要是能改良織機,我娘會不會就不瞎了。”
“於是我便花了十幾年做出了新的織機,比原來的好用十倍。我到處遊說同村的人用我的織機,絲綢越織越好,我的名氣越來越大,等到了適婚的年紀,便有貪慕我容顏的人絡繹不絕地上門提親。”
“我拒絕了他們,因為我想把織機送到山外去,讓全天下的人都穿上我們織出來的好衣裳。可村民們堵住了門,不願意我這個聚寶盆外流,千方百計地希望我留在山溝溝裡,和當地人成家立業。”
“我關起門來,想帶著織機的手稿離開這村子,但村裡的人看我的目光越來越奇怪。”
“他們看著我,就像看著一棵即將要逃跑的搖錢樹。”
“漸漸地,我老了,像我母親一樣,再也拿不動織梭……那些不准我離開村子的人,他們為了霸佔了我的桑田,我的織坊……在‘滅玄司’搜查‘巫’時,他們聯合起來,汙衊我,說我是巫女!”
“滅玄司?”
說到“滅玄司”這三個字時,纏娘子露出了一絲明顯的憎恨和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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