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兮歸來……”
陌生的聲音,大概不是在呼喚他的。
這條黃泉路上,他偶爾會聽到一些人世的牽念。
對父母,對孩子,對愛侶。
他已經離前兩者太久,而現在也將告別最後一個。
溫槐序本不該回頭,可莫名地,似乎有一根紅綾牽住了他的手腕,迫使他回頭看了一眼。
紅綾牽向大霧深處,他瞥見一燈如豆,宛若引魂。
他不由得循光而去,越走越深,燈火一朵又一朵出現在霧中,如同繁星般鋪出了一條道路。
腕上的紅綾又收緊了一些,似乎彼方有誰催促著他。
很久、很久,如同過了幾年、幾十年那般久,溫槐序停住了步伐,有些痴怔地看著迷霧深處影影綽綽地浮現出一個清晰的輪廓,最後,他握住紅綾,猛地一扯。
一個披著薄雪的人影被他扯進懷裡。
風消霧散,他看見了懷中被月光照亮的面容。
“你……怎麼會來。”
…………
天不亮,朝廷的大小官吏便準備梳洗上朝。
今天是個不同尋常的日子,他們每個人都故意讓車輿去證聖學宮門前繞上一圈。
這麼多天,長嬴王音信全無,這表示對方和大巫同歸於盡已是既定的事實,滅玄司和長嬴陵衛的沉默更加佐證了這個事實。
此時此刻,曾經對其頗有微詞的文武百官們喜笑顏開,無限讚美起了這位庇護了大夏王朝上千年的地上神明。
還有什麼能比壓在頭上的兩座大山同歸於盡而更美妙的事嗎?
官老爺們撩開車窗,向夜色下的證聖學宮望去。
那棵樹,已經化成一架雪白的魂幡。
萬民都不歡迎他回來,這一下,他一定不會再回來了吧。
這可是老百姓的選擇,朝廷也只是聽從民意。
官老爺們滿意點頭,隨後又被寒風激得一抖,連忙縮回溫暖的車廂。
“今年的倒春寒夠厲害的。”
…………
“你是誰?我認識你嗎?”
祈寒酥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人,不等他開口說話,先一步抬手捂住他的嘴,抵在城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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