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知江鳴謙的手段,也知他發起瘋來根本不會在乎是在什麼場合,即使此刻眾目睽睽,他還不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沈凝內心七上八下的,跪在地上像是等著接受審判一般,就在她感覺要喘不過氣之際,頭頂終於傳來一陣輕笑聲,江鳴謙道:“起來吧,皇妹不必如此拘禮。”
沈凝稍稍鬆了口氣:“臣妹謝過皇兄。”
道過謝,沈凝便快步走到駙馬身側落坐,一坐定經碧秋悄聲提醒,她才發現她由於害怕,將帕子緊緊攥在手裡,此時已經有些被她掌心的汗濡溼了。
沈凝好一會兒才緩過些許神,可看著面前的吃食卻壓根提不起一丁點食慾,勉強夾起面前的桂花糖糕咬了一口,便沒有下文了。
郭述言原本和趙資齊有一搭沒一搭地討論著練兵之事,可餘光瞥見沈凝只吃了一口便沒再動筷子,心下不禁湧上擔憂,頓時也沒心思和趙資齊再多說了。
這麼多年以來,團兒只要心中有事必定食不下咽的毛病,還是一點兒都沒變。
這麼想著,郭述言嘆了口氣,給身邊的侍女使了個眼色,侍女馬上應了聲,站至沈凝身側幫她佈菜。
沈凝見狀偏頭望向郭述言,就見郭述言無聲的用口型說道:“多吃點,聽二哥的話。”
幼時沈凝每每不好好用膳,郭述言都會站在她身側親自給她佈菜,非看著她吃個八方飽才肯作罷。
如今不能再像從前那般,可沈凝知曉郭述言的良苦用心,她無奈一笑,只得重新拿起筷子。
郭述言見狀,終於如釋重負般喘了口氣。
可在瞥見趙資齊時,他面上的厭惡則是藏也藏不住,如果說剛才還能強撐著維護面上的和善,此刻他真是裝都裝不下去了。
自團兒來到這兒這趙資齊便像是視若無物般,自顧自地在那裝死。
這會兒團兒都坐到他身邊了,他也不知伺候團兒多用些,光顧著自己張著個大嘴吃個不停,撐不死他!
不過如此倒也清楚的表明團兒和他並無很深的感情,兩人自剛才見面起便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沒有說過,似乎是連面上的功夫都懶得做。
如此這番,甚好!
反正遲早有一日他是要帶凝兒回恆州的,凝兒在這邊無牽無掛,到時候事情進展起來也順利些。
思及此,郭述言只覺十分暢快,斟滿一盅酒便喝了個盡興,可他還沒舒心一瞬,就見趙資齊夾起一小塊藕放到了沈凝面前的玉盤裡。
“這藕嚐起來十分清甜,公主嚐嚐新鮮。”
郭述言冷眼瞧著,嘴角不屑地勾起,他在心裡暗罵了聲蠢貨,抓起身旁用來佈菜的公筷,夾起那塊藕便放進了自己嘴裡,嚼完才皺眉望向趙資齊。
“團兒最不喜藕,你與團兒成婚也有些時日了,竟連這點都不知嗎?”
趙資齊聞言,面上瞬間閃過一絲難堪,他有些無措地應了聲“不知”,便有些尷尬的別過視線。
可他吃了個啞巴虧,越想越覺得生氣,本來昨日經歷那事,他已是打碎了牙齒往肚子吞,可現下隨便什麼人都能對著他頤指氣使嗎?
趙資齊思及此只覺怒意翻湧,他忍無可忍,於是立刻冷笑一聲,望向郭述言,陰陽怪氣道。
“在下自和公主成婚便戍守邊疆,和公主聚少離多,有些事情是沒郭將軍知曉的多,可郭將軍未免也太逾矩了些,郭將軍以為這還是你們幼時嗎?”
郭述言聞言也不惱,面上十分無辜地看了趙資齊一眼,然後低著頭,言語間竟帶著委屈。
“是本將考慮不周,可是在本將眼裡團兒是妹妹,那趙將軍你,自然就是本將的妹夫,既是一家人,言語間就隨意了些,沒想到卻因此冒犯到了趙將軍,真是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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