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們烏泱泱跪了一地,見狀各個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江鳴謙宮中的管事老嬤見狀不敢再耽擱,忙應了聲,連忙一把抓住江鳴謙的手臂,就把人往外拖。
這老嬤使了蠻力,再加上江鳴謙年歲不大,所以很容易就被扯了出去。
在整個過程中,江鳴謙都顯得十分乖巧,低著頭任由那老嬤動作,只是在過程中一步三回頭,望著那個他要喚一聲母后的婦人。
那人厭惡的目光有如實質,絲毫不加掩飾的落在他身上,江鳴謙有些許愣神。
如果說剛才他還能給自己找藉口說母后只是因為身子不爽才會無意識遷怒於他,只是因為怕將病氣過給他才會如此焦急的趕他離開。
可此刻看著這個眼神,江鳴謙瞬間什麼都明白了,也騙不了自己了。
這個眼神,和他在感染風寒時,不小心將藥物吐了滿身,宮中的小宮女替他擦拭時透露出來的表情一模一樣。
那種見到了噁心至極的東西,想努力遮掩卻壓根掩蓋不住的誠實反應,那種從骨子裡透露出的嫌惡。
江鳴謙五歲時,純嘉貴妃又有了身孕。哄得先皇那個老頭十分開心,於是特意給了她嘉賞,許她的長姐進宮和她一敘。
那天江鳴謙站在御花園,將自己的身影影在草叢之後,親眼看著那婦人摟過一個年歲比他大些的孩童,笑的和善好看,又看著她拿出她親手繡制的平安福,掛在那孩童身上。
江鳴謙看得認真,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彷彿要將一切刻進腦海一般,看得目不轉睛。
“哦,原來她還有如此和善可親的模樣啊。”
江鳴謙在心裡認真思考到。
也是在這一年,純嘉貴妃生產時難產,最終在拼死生下一個男胎後,撒手人寰。
她的喪事,江鳴謙跪在一旁,只覺得十分睏倦,一滴眼淚都擠不下來,為此他被先皇那個老頭子當胸一腳,踹的幾天下不了床。
和那純嘉貴妃直接表露出來的惡意不一樣,先皇那個老頭子更虛偽一些,他的算計藏在深處,表露出來的卻是一副大公無私的菩薩心腸。
可那副模樣,卻更叫人作嘔。
再大一點,江鳴謙開始在暗中培植起自己的勢力,從那以後,開始有很多人巴結起他來。
江鳴謙對此很受用,他很喜歡這種因利而聚,利盡而散的關係,有種在陰謀詭計中直來直往的單純感。
最親近的人都滿腹算計,更遑論其他人。
江鳴謙帶著面具和一眾人周旋,直到十二歲時,遇見沈凝。
小公主喜歡粘著他,明明他是宮中最不起眼,最不怎麼得寵的皇子,可是她還是喜歡跟在他身旁,每天只想著怎麼對他好。
小公主和他熟悉起來後,不喜歡叫他五哥,在私下只有他們兩人之時,小公主喜歡甜甜的喚他一聲阿兄。
“阿兄,這個桂花糖糕是凝兒吃過最好吃的糕點了,今個去太后那處一共得了四塊,凝兒留了三塊給阿兄你。”
“阿兄,此處的梅花最為好看,折幾支放在你的床頭好不好,對了,這是我繡給你的香囊,有安神的功效哦。”
……
阿兄,阿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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