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碧秋一走,沈凝滿臉疲憊地望向趙資齊,問他:“駙馬,你到底想如何呢?”
“什麼如何?”趙資齊一臉疑問,過了好半天才和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聲,“公主,您是對臣為您準備的生辰宴哪裡不滿意是嗎?哪裡不滿意公主您可以直說啊。”
沈凝看著面前趙資齊揣著明白裝糊塗的模樣,眼角眉梢閃過一絲厭煩,實在是不想再拐彎抹角了:“和離書你籤是不籤?”
“公主莫急,臣不是說了,等今日為公主過完生辰,臣就籤嗎?臣為公主過生辰的法子,就是補完大婚那日沒有完成的遺憾,不過公主放心,臣不會碰你,面上的東西一做完,臣籤就是了。”
沈凝聞言,眉眼不受控地染上控訴,指尖漸漸嵌進掌心,她無比心累:“駙馬幾次三番做出格之事,叫本宮怎麼再相信你?駙馬再出爾反爾又叫本宮如何?彼此糾纏有何好處?”
“公主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公主除了信臣,有別的法子嗎?”趙資齊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
再一次被嬤嬤扶著坐在喜床上時,沈凝內心十分複雜,如果說當年是害怕夾雜著憧憬,那現在就只有無盡的疲憊。
她很累,累到不想顧任何繁文縟節,甚至連端坐著,她都感覺一口氣提不上來。
事已至此,沈凝也不想再端著了,這麼多年,她要不矜不伐,雍容大雅,她學做了這麼多年,依舊學得半分不像。
她本就不屬於此,帶著假面生活在軀殼中宛若一個傀儡,如提線木偶一樣任人揉搓,反抗不得,她還是她嗎?
她從來都做不了她,她只能做永安公主。
……
今日府上並沒有宴請賓客,趙資齊一個人坐在花園,飲下了一壺烈酒。
他笑得春風得意,今日過後,沈凝便會徹底成為他的人,沈凝現在有勇氣和他這麼鬧,還不是因為他們沒有夫妻之實,等今日過後,一個破了身子的婦人,拿什麼籌碼和他擺譜。
這麼想著,趙資齊哼笑一聲,舉著酒壺搖搖晃晃地朝著新房走。
推開房門,趙資齊沒有瞧見沈凝的身影,他很是厭煩地輕嘖一聲,嘴裡嘟囔著:“人又去哪了?”
他邊說著邊朝裡屋張望,終於在床榻內側望見了沈凝,沈凝將蓋頭揭下隨手扔在一旁,此刻正靠在枕邊閉著眼小憩。
沈凝這時也聽見了有人推門進來逐漸朝她逼近的腳步聲,她朝著聲音所在的方位望過去,只一瞬就收回視線,然後起身從榻上走了下去。
她靜靜地走到桌旁落座,將食案擺放整齊,然後就望著食案裡的魚肉發呆。
上次,他們並沒有同牢而食。
而此時趙資齊也走了過來,他對沈凝擅自揭下蓋頭之事氣憤不已,黑著一張臉怒喝出聲:“公主這是故意在給臣找不痛快是嗎?”
沈凝沒有說話,而是自顧自地盛起一塊魚肉塞進嘴裡,然後抬頭,面上沒有絲毫起伏地望著趙資齊,問他:“那駙馬要本宮如何?”
趙資齊被沈凝這不鹹不淡地態度氣得半死,他怒極反笑,大步上前,一把便將方桌整個掀翻在地,桌上的東西瞬間伴隨著嘩啦一聲便盡數撒落在沈凝身上。
同時,被沈凝握在手上的湯匙也隨著“吧嗒”一聲掉落在地,沈凝低頭望去,順便望見她已滿是髒汙的衣襟,她不甚在意地輕拍了下,然後抬頭望著趙資齊。
她說:“原來怎的不知駙馬脾性這般大,駙馬如此,今天這禮儀豈不是又完不成了。”說著沈凝嘆了口氣,“這樣吧,本宮這就吩咐碧秋重新備一份來。”
沈凝話音剛落,趙資齊怒不可遏,大吼一聲:“夠了!”
他用手指了指沈凝,只覺一陣無語,他緩了緩神重新組織了下語言,才準備張嘴,結果話還未說出口,就被一陣“吱呀”聲響給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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