勘堪掀開被角,便見他胸口處用細紗布環繞,包裹完全,溢位絲絲血跡,雖隔著紗布,可沒來由的,沈凝仿若望見了其下的猙獰傷口,她輕嘆一聲,面上浮現不忍。
他何時受得傷,還傷得這般嚴重,她竟一點也不知。
看著已然是上過藥的模樣,沈凝才稍稍鬆了口氣,她挨著一點榻邊,重新望住他的面頰,望住他乾裂的唇。
沈凝神色複雜,可不過須臾就起身行至矮桌旁沏了杯茶,復快步走回榻邊。
將長指塞進茶盞中緩緩撥動,浸溼指尖,沈凝朝著江鳴謙湊近了些,她微微俯身,至他乾裂的唇上輕點,如此反覆,直至榻上的人忽得睜開了眼,猛地攥住了她動作的手。
眼底的驚詫一閃而過,氤氳著霧氣,江鳴謙抬眼望住沈凝,嘴唇微顫,陡然一愣。
直至沈凝衝著他安撫一笑,用另一隻手抓起他的手腕重新將他的手塞進衾被之中,江鳴謙才仿若回神般,低下頭,唇角微揚,連帶著眉眼間都染上笑意。
沈凝沒有注意到他面上表情的轉變,而是專注地握著帕子輕點他額角滲出的薄汗,唇間溢位的氣息無意識地噴灑在他的脖頸。
酥麻至四肢百骸遊走,一時間,江鳴謙呼吸凝滯。
停下手上的動作,沈凝回神望向江鳴謙,一句皇兄你現下感覺如何還未問出口,便被江鳴謙托起側臉,他小指覆至她唇間,阻住了她還未說出口的這句話。
他不經意地撥動過她的耳發,佈滿薄繭的手穿過髮絲,自她側腦處輕輕按壓,直至她的唇捱上他的鼻尖,才肯作罷。
剎那間,兩人目光交匯,江鳴謙直勾勾地盯著沈凝看,眼底蘊著潮湧,良久,似是忍無可忍般,他抬頭,自她眉間落下一個吻。
因怕挨著江鳴謙胸口處的傷痕,沈凝用手肘撐在身側,在江鳴謙重新躺回榻上的瞬間,她朝前移了半尺,直至垂下眼便能對上他的眼眸。
在這個過程中,江鳴謙一直偏頭望著她,望她的面頰,望她的舉措。
被這樣的眼神靜靜望著,沈凝心間微顫,不知當下該做些什麼,可一想到來此的目的,只能在心裡認真思索起對策。
半晌,沈凝有些無措的將手自她剛才放置在一側的茶盞裡輕點,手撫過江鳴謙的微啟的唇,只短暫碰觸一瞬,便鬆開了手,然後緩緩朝他湊近,吻上他的唇。
似是始料未及,江鳴謙倏地一愣,他有些不敢置信般,眼眸微眯,依著沈凝的動作,感受她笨拙而又專注的吻。
良久沈凝的唇緩緩移開,她小口小口的喘著氣,不敢抬眼望江鳴謙面上的反應,而是枕在他身側的衾被上,緩緩闔上了眼。
半晌,江鳴謙才在劇烈的不真實感中回神,他隱匿著心間閃過的絲絲甜意,故作無謂道:“皇妹怎的來這兒了?”
沈凝沒有回話,而是將臉整個埋在衾被中,微微喘氣。
江鳴謙問了這句,便也沒再催著她回答,而是偏頭尋她的視線,不鹹不淡道:“朕以為凝兒應該是恨不得朕死了才對,怎的會來看朕。”
一語言罷,江鳴謙自嘲一笑,他覺沈凝應該又不會回答,頗有些倦怠的別過視線。
誰料下一秒就聽見沈凝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似是難以啟齒,她說的斷斷續續。
“是恨你的……”沈凝喃喃道,說完這句,她抬眼望江鳴謙,輕撫他微皺的眉心,小聲道:“但從來沒想著要你死。”
沈凝越說聲音越低,低到江鳴謙以為最後那句是他憑空臆想出的隻字片語,他心間一顫,求證似的望住沈凝,輕聲央求她:“最後那句,再說一遍,朕……我沒有聽清,凝兒,可否再說一遍,給朕聽。”
沈凝苦笑一聲,面上漲的通紅,她囁嚅半晌,小聲道:“從來沒有想過讓你死,你要好好活著,臣妹……”
最後半句還沒說出口,江鳴謙眸間浮現欲/念,他一把將沈凝扯至懷裡,不等她回神,便揚起下巴尋她的唇,自她唇角輕點,在她望住他的那一剎那,重新吻住了她的唇。
因怕挨著江鳴謙的傷口,沈凝微微掙扎,可卻被江鳴謙牢牢禁錮,動作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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