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知錯了,奴才知錯了,求陛下給奴才一個痛快,給奴才一個痛快。”
“哈?”江鳴謙頓了頓,彷彿不敢置信他聽到了什麼,他輕笑一聲,雙目染上赤紅,有些莫名道,“知錯?是,朕知曉,所以這不是特意給你們恩典讓你們好好活著了嗎?對此,還覺不滿嗎?”
說著江鳴謙朝著幾人逼近了些,他像忽的想到了什麼似的,沉聲道。
“是朕記錯了嗎?當初你們為了模仿她的身段,學習她的腔調,為此做過諸多努力,甚至為獲取情報將朕的乳孃折辱至死,現如今朕白白賜你們恩典,讓你們變成她那般模樣,你們又緣何如此呢?”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啊。”
這時臥在榻上的那人也被嘈雜的聲響吵醒,他艱難地用手肘撐起他那副破敗的身軀,強撐著一口力氣朝著聲音所傳來的方位望過來。
他已然蓬頭厲齒,鬚眉交白,那雙渾濁的雙目映上搜尋及探究,他渾渾噩噩地在一眾人面上清掃,在望見江鳴謙的一剎那,猛的眯起了眼,昏花的眼眸裡竟奇異般迸射出精光。
他徵愣一瞬,似是不相信自己望見了什麼,下一瞬,頗有些不敢置信般揉了揉眼,不過須臾,又抬眼望住了江鳴謙。
這一眼,他徹底望清和確定了來人。
下一瞬,他周身立刻不受控地發顫,本就溝壑的面容在這一剎那愈發扭曲起來,似是喘不過氣來一般張大了嘴,半晌喉間也沒能吐露出一字半句。
江鳴謙站定,收起面上的陰戾,頗有些趣味般望著那人面上諸多表情的轉變,良久他偏著頭,衝著那人乖巧一笑,甚至笑彎了眼。
可那人望見這一幕,卻仿若青天白日撞見惡鬼一般,他驚叫出聲,靈魂四散般呈狗趴狀在榻上爬動,此期間不知是不是因為太過激動所以咬破了唇舌,嘴角溢位絲絲血跡。
江鳴謙莫然審視著,眸間湧上笑意,他抬手輕拍,言語間蘊上頌揚:“您現下這般很有您當年在位時的風範,龍馬精神不減當年啊。”
說著江鳴謙面露不解地望著伏在地上沒有絲毫反應的眾人,輕嘖了聲。
“‘先皇’如此賣力的為諸位表演,竟得不到你們的三倆讚許嗎?也不說丟幾枚碎銀給他,起碼誇一誇他。”
江鳴謙說到這裡時頓了一下,頃刻才語焉不詳道:“你們說,朕說的在理嗎?”
“是,是,是。”
幾人匆忙應了聲,忙轉過身面向乾祥帝,爭相恐後七嘴八舌地開口言語。
如讚許戲子孌/童般,讚賞著乾祥帝。
誇讚他在榻上跪趴著的醜態,經久不息,一句連著一句。
乾祥帝聽著一句句骯髒難聽的話語,有些理解不過來般反覆在唇間重複著幾人的話語。
好一會兒才像想清字字句句之間的含義似的,怒吼出聲,他眼神自他身體周遭掃過,最後抓起身側的典籍便意圖朝著江鳴謙砸過來。
“閉嘴,朕讓你們閉嘴,聽見沒有?朕是天子,是天子,豈容你們這些賤婢如此侮辱,朕要殺了你們,朕一定會殺了你們!”
可他卻實在高估了自個兒的身子,拖著一副苟延殘喘的身軀,他甚至握不緊那典籍,手便已無力地下垂,典籍因著他的動作滾落在地,他有些無措地望著那典籍,眼角滲出淚水。
他望向他的右手,自嘲一笑,他的身子,當下可以說得上是真的廢了。
江鳴謙冷眼瞧著,微斂眸間的幽暗,他快步行至塌邊將那典籍拾起,自榻邊站定,垂下眼眸,居高臨下地望向乾祥帝。
乾祥帝側過頭避躲著江鳴謙的視線,可終是徒勞,他餘光瞥見的,滿是江鳴謙的身影,江鳴謙就那麼望著他,望著他因害怕而誠惶誠恐的醜態。
良久,他握著典籍的一側,另一側則在乾祥帝面上輕拍,明明只用了五分力,可乾祥帝卻被打得朝著一側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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