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的,乾祥帝被江鳴謙這冷冽的眼神直盯得心裡發毛, 仿若盤踞在遠處的蛇不知何時悄然爬上他的背脊,在不聲不響中已然將他周身纏繞, 讓他喘不過氣。
將乾祥帝面上的驚懼盡收眼底,江鳴謙嘲諷一笑,他居高臨下地望向乾祥帝, 又開口喚了他一聲,語調閒散,仿若話家常般:“父皇。”
乾祥帝聞言, 稍稍鬆了口氣,他只覺江鳴謙言語間表露出的態度好似稍有緩和,忙決定不再糾纏於那些亂七八糟的瑣事,而是將重點落在江鳴謙剛許諾放他一條生路之事上。
“是,是,鳴兒還有何吩咐,儘管說來便是,朕都一一照做,那鳴兒剛才許諾朕的……不弄如何,鳴兒都要記得父皇這麼多年的苦衷啊!”
可江鳴謙聞言,卻和剛才的態度大相徑庭,他很是不耐般輕嘖了聲,連帶著眼眸間都蘊上厭煩,乾祥帝察覺到此後,瞬間呼吸一滯。
下一瞬他就聽見江鳴謙似乎輕嘆了聲,再開口時言語間彷彿淬了冰:“朕問你話呢,父皇是真沒聽見亦或是……在裝聾作啞?”
乾祥帝沒想到事情繞了一圈又轉回到原點,瞬間面色凝重,他嘆了口氣,壓根不知江鳴謙意欲何為,他頗有些無可奈何道。
“鳴兒,你難道不明白嗎?朕已然有你,那朕要他作何?他是否朕親生現下無足輕重,朕有你,朕知曉你是朕親生,如此這般便足夠了。”
江鳴謙聞言,雙目充血般赤紅,他撫掌大笑,好半天才緩過神來似的望住乾祥帝,言語間帶著莫名,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般,逐字逐句道。
“誰說朕是你親生了?父皇,你在說些什麼?兒臣怎麼聽不太懂啊。”
乾祥帝原本在心間盤算著接下來再開口時,他還有什麼可以擺上桌面的砝碼,可冷不丁的聽到江鳴謙這番話,大腦瞬間一片空白,連帶著說起話來,都有些語無倫次。
“什麼?鳴兒……”
他強裝鎮定般揚了揚唇角,強顏歡笑道:“鳴兒,朕身子這般,禁不起你如此玩笑,好了,別和父皇說笑了好嗎?朕知你生氣,但朕……”
“夠了。”
江鳴謙微斂面上的笑意,冷聲打斷了他,他鄭重其事地望住乾祥帝,又調笑道:“父皇,你我之間,好似沒有能隨時玩笑的情誼吧,恕兒臣直言,您也配?”
乾祥帝整個人癱倒在地,聞言面上止不住地抽搐發顫,霎時間,他腦海間仿若失去了思考能力,他只能木然的將江鳴謙所言在唇間重複幾遍,不受控般搖了搖頭,他低聲喃喃道。
“朕不信!朕不信!朕在你出生之前就為你下了蠱蟲,你手肘間也確實有該有的印記,這事除了朕沒有任何一個人知曉,對,沒有任何一個人知曉!”
說到此處,乾祥帝像是完全亂了主意,他抬眸瞪著江鳴謙,憤恨的眼神宛若利劍般朝著江鳴謙迸射過來。
“萬事朕心裡都有數,你別想騙朕,也別想欺辱於朕,哈哈哈哈,一切盡在掌握,你休想誆朕!”
乾祥帝一邊說著話,一邊意影像剛才那般,用手肘支撐著身子起身,可這次他全身的力氣彷彿都在瞬間消失殆盡,他丁點也提不起力氣。
掙扎幾番後依舊無力地趴倒在地,似一時間經歷過多打擊而面色蒼白,唇間還在反覆重複著那句:“你休想誆騙朕,朕心中自有決斷,朕心中自有決斷。”
江鳴謙冷眼瞧著乾祥帝的反應,見狀冷笑了聲,他也沒再搭理他,而是走至已然沒了氣息的成陽王身邊,抓著他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拎了起來,然後扔在乾祥帝的腳邊。
乾祥帝有些不明所以地望向江鳴謙,似乎不知他這番舉動是何意思,而江鳴謙卻只是望著他,喚了李德福一聲。
李德福忙應了聲:“是,陛下。”
說著轉身走了出去,沒一會兒李德福再進來時,手上多了一個托盤,他將一個乾淨的帕子在蓮子碗裡浸溼後,遞給了江鳴謙。
江鳴謙望著乾祥帝,在他的注視下,慢條斯理地,學著他那會兒的動作,將自己的衣袖輕卷,然後有條不紊地,擦拭起他手肘間那些宛若灼燒般地傷疤。
只一瞬,他的手肘便恢復原狀,乾乾淨淨,沒有絲毫痕跡。
江鳴謙輕笑一聲,將帕子扔至乾祥帝面上,在望著乾祥帝瞪大著眼,幾欲崩潰的模樣後,江鳴謙悠悠開口,隨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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