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張嬤嬤言語間稍有鬆弛跡象,沈凝終於稍稍鬆了口氣,這才輕聲問她:“陛下走之前,可交代了什麼?”
誰料沈凝不問這句還好,一問這句,張嬤嬤又跪在地上抹起淚來,沈凝見狀,心間一緊,忙強撐著起身,滿臉焦急地望向張嬤嬤:“他為難你了?”
張嬤嬤幾乎是在聽見沈凝這句的同時便瘋狂搖了搖頭,朝著四周張望半晌,焦急道。
“公主萬不可這般言語啊,陛下於老奴的都是恩賜,若是這話讓別人聽去,添油加醋一番,免不了對著公主又是一頓苛責。”
沈凝望著張嬤嬤這幅如臨大敵的模樣輕笑了聲:“好,記下了,所以嬤嬤能告訴凝兒,陛下說什麼了嗎?”
張嬤嬤面露哀慼,苦笑一聲,抬手輕撫沈凝鬢邊溢位的薄汗:“陛下也就是說了些原來那些話,讓公主以後……以後……”
似是難以啟齒,張嬤嬤囁嚅半晌,也沒吐露出其他半句,沈凝心下焦急,接過話茬。
“可是讓本宮以後識趣些?”
張嬤嬤應了聲:“差……差不多吧……”
見張嬤嬤低著頭,誠惶誠恐,不願多說的模樣,沈凝心下瞬間葉門清了,知道定又是些不堪入耳的話,瞬間也不想聽了。
“本宮大概知曉了,現下夜已深了,本宮這兒也無需伺候了,張嬤嬤下去歇息吧,本宮真的有些乏了。”
誰料一向將她所說奉為聖旨,今日卻萬分執拗的張嬤嬤聞言沒有挪動絲毫,斬釘截鐵道:“老奴今日就在這兒守著公主,哪兒也不去。”
沈凝知曉張嬤嬤性子倔,她向來勸不動,便也沒再多言,由著她去了。
這一夜,沈凝睡的十分不安穩,躺在榻上心下萬般煩亂,翻來覆去最後連什麼時辰睡過過去的都不太清楚,因著憂思過度,第二日又早早醒了過來。
雖腦內清明,可身子卻覺得沉甸甸的,沈凝有些無力的蜷縮成小小一個,不受控的在心下盤算著今後又該如何。
她在心下反覆告誡自己,不管如何,人為刀俎,她為魚肉,現下皇兄手裡握著事關兄長蹤跡之事,她萬不可再腦子一熱便不管不顧的惹他生氣,思及此沈凝有些發愁,皇兄性子古怪,她著實拿捏不準。
她曾經總想著順著他便好,現下才知曉,與他相處之時,她必須全心全意,心神專注,萬不可與他相處之時,思及丁點與他無關之事,無關之人。
不過……沈凝心間湧上一絲疑惑,不管她怎的細細想來,都覺江鳴謙昨日情緒萬分不對,況且昨日他來見她時,周身被鮮血浸染,還落了淚。
在與她相見之前,他去見了誰?
沈凝眉間染上不解,可她翻來覆去也想不清箇中緣由,半晌,只覺頭疼欲裂,罷了,沈凝心想。
不管他昨日去見了誰,發生了什麼事,她惹他動怒已是既定事實,既如此,她不如將昨日發生之事盡數在心中覆盤一遍,她必須認真回憶起他每個節點生氣的緣由。
確保以後再也不觸及他的逆鱗。
沈凝就這麼躺在榻上想了許久,最後將一切大概理清後,不知何時又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這次再一睜眼,已是日上三竿。
“張嬤嬤,張嬤嬤。”
“老奴在。”
張嬤嬤聞言,忙掀開帷幔望住沈凝,見她面上並無驚懼才稍稍鬆了口氣:”公主可嚇壞老奴了,老奴以為公主又做了噩夢。”
說完這句,張嬤嬤又拿著帕子輕點沈凝面上的淚痕,心下不受控地浮現擔憂:“公主昨日可是又沒睡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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