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宮女嘀咕著,心不甘情不願的自地上爬起,站在原地埋怨了好半晌,才四散而去。
與此同時,竹久側過身瞥了身側的太監一眼,太監立刻會意,拿起放在身側的香盒便推開殿門走了進去。
沈凝平躺在榻上,無所事事地撥動著環繞在腳腕之上的墜子,聽著清脆的鈴鐺聲響搭配著傳進殿內的爭吵聲,不受控地輕嗤一聲。
不知怎的,這兩者混在一起,倒是有些詭異的相得益彰。
耳聽著殿外的嘟囔聲逐漸沉寂,沈凝面上閃過一絲意猶未盡,她輕嘖一聲,很是不耐的出聲道。
“碧秋,碧秋,怎的忽然沒了聲響,去,將人請進來,站在本宮面前辯上一辯,本宮為他們伴奏。”
說著沈凝打了個哈欠,伸手拉開帷幔,藉著屋內的零星燭光尋著碧秋的身影,一邊尋還一邊在唇間嘟囔抱怨著。
“這小妮子又去作甚,又不回話,怕不是又去了小廚房做吃食,這傻丫頭終日只想著如何侍候她,從來都不顧著自己的身子,今日等她回來定要好好教訓於她。”
思及此,沈凝百無聊賴地翻了個身,她將手伸進衾被之中一陣翻找,終於自牆角翻出一個荷包,將其置於面前,沈凝面上浮現粲然:“終於尋著了,待會兒……”
剛將長指和陽指塞進荷包之中,還未翻尋到其裡的玉佩,沈凝就覺她腕子忽的傳來一陣刺痛,她驚呼一聲,手上被卸了所有力,未說出口的半句話也在瞬間被堵在了唇間。
有些木然的,沈凝望著已然摔得七零八落的玉佩,還不等她反應,就有人走至榻邊,將一切收拾齊整。
沈凝徵楞一瞬,抬眼望著面上並不相熟的宮女,心間一顫,她強撐著一口力自榻上爬起,好整以暇的望住立於她面前的幾人。
“你們是何人,為何望上去如此眼生?你們怎的會在本宮寢殿之中,碧秋呢,碧秋去何處了,可是她讓你們伺候於本宮?”
回答她的是一陣寂靜。
等了半晌也未等到幾人張嘴說哪怕隻言片語,沈凝眉心微皺,她握在衾被的手指緊了緊,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似是不知為何所有人都對她所言充耳不聞。
“你們……”
這次還未等沈凝將話吐露完全,一眾人已然各自散開,望著立在遠處環臂望向她的婢女,沈凝腦內一片空白。
不知怎的,她心底空落落的,強壓著內心翻湧而上的情緒,沈凝眉眼微動,冥冥之中她只覺自己仿若將什麼重要之事忘卻,剎那間,她頭痛欲裂。
“是,都怪你,凝兒,都是你咎由自取。”
“若不是你,她原本可以好好侍候於你,都是因著你,她死無葬身之地。”
“看啊,怎麼不敢看了?”
沈凝驚叫一聲,感受著一陣陣刺耳的聲響自她耳邊反覆縈繞,猶如萬千利劍,一支支搭在弦,氣勢猛烈。
她呼吸一滯,雙腿發軟,緊緊握著榻邊才能穩定身形,但名為恐懼的箭羽卻依舊環繞在她身側,與她如影隨形,沈凝腦袋轟地一下,徹底失了神。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意圖稍稍緩解情緒,可不知怎的,只覺有雙無形的手,似有若無地拂過她的背脊,她顫抖著身子不受控地朝著床榻內側後縮,可稍稍動作半晌,就覺無數雙眼睛追尋著她的動作。
她壓根……無處遁形。
沈凝緊縮著身子,團成小小一個,就在她無意識發顫的剎那,忽的,一束微光自她頭頂照射了進來,就像深陷混沌,即將被泥濘吞噬,卻在最後關頭,抓住了一根藤蔓。
沈凝一愣,忙抬眼望去,可在望見來人的剎那,她眼底湧現的希冀在瞬間便熄滅了。
藤蔓自根處,斷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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