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下了嗎?”
沈凝呼吸一窒,不加思索便匆忙點了點頭,她雙眸沾染上一層霧氣,水光深覆著瞳膜,面上浮現哀慼。
“好乖啊,凝兒。”
望著沈凝的反應,江鳴謙無聲笑了下,望過來的目光繾綣而縱容,絲毫望不見方才疾言厲色的半分影子,他嘴角噙著笑意,無意識勾著人沉淪。
沈凝腦內一片空白,她只是一介尋常之輩,骨子裡流淌著趨利避害,當下她不敢想接下來會如何,思緒反而有些莫名地,驟然回溯。
曾幾何時,他為她擺平一切,入夜四下無人,她會靠在他的榻邊,靜靜望著他沉沉入睡,這一切,只有她一人知道。
普度寺一年一次的浴佛法會,聽聞若是虔誠禱告,便會萬事順遂,於是她年年跪在佛前衷心企盼著他能得償所願,能長長久久的陪在她身邊。
她已然失去了兄長,沒有勇氣再面對又一次的分別,可人與人之間,如何才能長久,這其中彎折,難如登天。
時光飛逝,光陰荏苒,隨著時間流逝而逐漸被深掩的……究竟是什麼呢?
思及此,沈凝抬眼望向江鳴謙,不受控地,她抬手輕撫他的眉眼,一如從前,裹挾著熱氣的指尖在他眼尾輕觸摩挲,觸及到他眼睫的潮溼,彷彿濡溼指尖。
她內心逐漸沉寂,一次又一次的在心間剖析著當下的面目全非,這就是她肘行膝步苦苦求來的長久,她應開心不是嗎?
身陷囹圄,沈凝思緒陷入無法脫離的怪圈,她無休止的將自己歸功於促成當下這一切的推手……剎那間,胸腔擠壓著肺腑,她呼吸一窒,面前一陣虛無。
她在今日才真正體會到追悔莫及的滋味。
“凝兒。”
聽著江鳴謙的聲音自頭頂傳來,沈凝驟然回神,因怕江鳴謙像方才那般質問她又在想些什麼,想的這般出神,所以不等江鳴謙再開口,她便匆忙開口解釋道。
“臣妹沒有思及別人,只是忽地憶起幼時。”
江鳴謙聞言,一時間啞然失笑,連帶著眉梢眼角都染上笑意,他好整以暇的欣賞著沈凝面上的表情,起了逗弄的心思。
“哦?”
江鳴謙慢條斯理的應了聲,尾音拖得很長,揶揄道:“具體憶起什麼了?凝兒。”
說著也沒等沈凝回答,江鳴謙便輕抿下唇,不鹹不淡地接著開口道:“凝兒及笄之時,可有想過有朝一日,會躺在朕的身下,與朕夫妻□□。”
聽著江鳴謙所言,沈凝面色發青,眉眼間黑壓壓地流露著森冷,她面上不受控地染上哀慼,垂下眼眸,沒有回話。
望著沈凝的反應,江鳴謙也不惱,嘴角揚起一抹譏誚的笑,他神色晦暗不明,朝著沈凝靠近了些,溫熱的氣息吐露在她耳廓,最後幾字幾乎一字一頓。
“朕想過,日思夜想。”
說完這句,江鳴謙上手一把卡住沈凝的下巴,迫使她困於他視線之下,只能避無可避地望住他的眼眸,他微微眯眼,瞳孔微沉。
“從當下開始,專心點,凝兒。”
雖極力忍耐,可不受控地,沈凝眼底還是升起一層水霧,眼角在瞬間便泛了紅,睫毛也忍不住地微顫,江鳴謙見狀,緩緩俯下身,自她唇間落下一個吻。
他動作柔緩,這是一個極具安撫意味的吻,可不知怎的,沈凝心間卻瞬間不受控地閃過一絲驚懼,感覺從頭到腳一陣惡寒。
果不其然下一瞬,江鳴謙攥緊她的腕子……便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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