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凝一邊說著,一邊在心下覆盤,莫不是江鳴謙發現了她在揹著他偷偷吃涼藥?
不該啊,那日過後江鳴謙便撤了朝暉殿的所有暗衛,依著她的意思,能近身伺候的,便只有張嬤嬤一人。
沈凝深知江鳴謙的為人,若是他一早就發現此事,絕不會等著當下才將此事攤牌,定早早便來找她清算,若是這幾日發覺的……
那更是不該,這幾日因著沒有和江鳴謙親近的緣故,她將那香囊都沒有開啟……莫不是張嬤嬤那處?
思及此,沈凝眼前一陣陣的發黑,可當下思索這些,已然於事無補。
不管江鳴謙今日帶劉太醫來此到底所為何事,總之她偷偷食涼藥之事,等過會兒劉太醫為她搭脈以後,定是瞞不住了。
“微臣見過公主,公主萬福。”
沈凝輕輕應了聲,眸間閃爍著驚恐,面色已然慘白,舔了舔乾澀的唇,沈凝垂下視線,有些心虛的,壓根不敢望江鳴謙。
江鳴謙負手而立,沒有言語,只是衝著劉太醫微一頷首,劉太醫立刻應了聲,走至沈凝身側,輕聲道:“微臣為公主請個平安脈。”
沈凝緊攥著手,艱難的呼氣,心間仿若被利爪狠狠地揪住,可是她知曉,今日這遭她如何都是躲不過的。
思及此,強壓著湧上心頭的驚懼,沈凝故作鎮定的將手腕搭在了劉太醫已然準備好的帕子之上。
在劉太醫為她搭脈之時,沈凝仿若墜入冰窖,一連打了好幾個寒戰,感受著時間一分一釐的流逝,她的心也隨之逐漸下沉。
半晌,沈凝感受到搭至她腕間的指尖悄然移開,她閉著眼,只覺風雨欲來,就在她靜候即將降臨的風暴之時,殿內卻詭異般的……十分寂靜。
沈凝一徵,忙睜開眼,便見劉太醫只是衝著江鳴謙點了點頭,沒有多言。
而江鳴謙面上晦澀不明,唯指腹微動,在感受到她的視線之時,他忽地眼眸一彎……輕笑出聲。
江鳴謙迎上了她的視線,沒有絲毫避躲,這一眼,沈凝望見了他眼底絲毫不加掩飾的心緒。
那是意料之中的,飽含著促狹的……寒光。
“行了,下去領賞吧。”
江鳴謙沖著劉太醫擺了擺手,復把視線移在沈凝面上,他只是這般靜靜地望著沈凝,睫毛輕輕眨動,似有著些許無辜般。
如此半晌,江鳴謙也沒有言語。
沈凝輕吞口水,感覺自己仿若渾身赤裸的立於江鳴謙面前,她心中那些隱晦的……見不得光的想法,皆被江鳴謙看了個透徹,壓根無處遁形。
在這剎那,沈凝忽地就有些期盼,期盼江鳴謙能如她所想那般大發雷霆,而不是如現在這般,狀若平靜的,盯著她看。
不可控地,心間有什麼東西在瞬間便悄然炸開,沈凝長出一口氣,想到了某種可能。
其實自方才劉太醫做出那般反應開始,她心下便已然有了猜測,她只是習慣性的自欺欺人,不願去想,可偏偏,理智佔據高地,叫她不得不面對現實。
感受著一股血腥氣息自口腔蔓延,沈凝喉頭微梗,她顫抖著想開口言語,可卻偏偏有口難言,字字句句梗在喉間。
她抬眼,席捲而來的……是無盡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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