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獨一無二的知曉,既是他最大的資本,也是他必死的緣由。
沈屹緩緩攥緊手掌,指尖泛白,心底做出了此生最鄭重、最決絕的裁定。
既然退讓必死,隱忍無用,共存無解。
那便主動立敵,主動入局,主動開啟這場宿命博弈。
他不再糾結開局的卑微,不再遺憾境遇的落差,不再羨慕對方的安穩坦途。弱者沒有選擇道路的資格,唯有直面宿命、逆勢搏殺,才有一線生機。
沈屹眸光驟然變得凌厲刺骨,低聲沉沉自語,字字落定,再無更改。
“旁人懼你,懼的是你日後勢大,撼動朝堂根基。”
“而我懼你,懼的是你天命加身,封死我所有前路。”
“旁人視你為隱患,可留、可防、可緩制。”
“我視你為宿敵,必爭、必搏、必制衡。”
從這一刻開始,他的人生目標徹底改寫。
從前他攀附權貴、鑽營朝堂、不擇手段逐權,只為擺脫底層屈辱,只為掙脫泥沼困境,只為活下去、站起來。
而往後,他所有的謀劃、所有的算計、所有的隱忍、所有的上位、所有的權謀博弈,全部只為制衡陸玄而生。
陸玄要安民濟世、靜待天時、順勢登頂。
他便攪動朝堂、借力權貴、鎖死天時。
陸玄要默默蓄勢、安穩發育、積累民心。
他便層層設絆、步步牽制、截斷擴張。
陸玄要做亂世正統、萬民之主。
他便要做朝堂執棋、截運之人。
沈屹抬眼,遙遙望向南方千里之外的舂陵方向,南北相望,朝野相隔,兩條宿命軌跡,在此刻徹底針鋒相對。
全書最核心的朝野雙線對立,在這一刻正式成型、徹底鎖死。
南陽陸玄,守正蓄勢,為民為世,靜待亂世風起。
長安沈屹,詭道逐權,為己為贏,主動逆勢破局。
無對錯,無善惡,只有宿命之爭、終局之搏。
晨鐘餘音散盡,屋內寂靜無聲,沈屹眼底最後一絲溫和徹底褪去,覆滿徹骨的偏執與決絕。他一字一頓,嗓音低沉鏗鏘,在寂靜陋室之中,立下此生不死不休的宿命誓言。
“從今往後,你我宿命,不死不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