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勘史:新漢風雲》第169章 民歸望起(1)

作者:張明仁·4小時前

南陽郡守徒有政令、束手無策,僅憑數百差吏根本鎖不住綿延數百里的山野通路,朝堂苦心佈置的稅卡封禁、陸路圍剿,終究淪為一場空。

隨著舂陵潛運商路徹底穩固、山野通商日夜不息,從荊州轉運而來的糧谷、物資源源不斷匯入鄉野,徹底補齊了貢糧加徵帶來的儲糧缺口。鄉盟不必再持續透支多年積攢的戰備存糧,各村農事穩進、商貿盤活、民生兜底到位,歷經數月錢糧重壓的南陽鄉土,終於徹底走出消耗困局,重現安穩繁盛的氣象。

自新朝亂世開啟以來,天下州縣戰火不休、匪患橫行、糧價飛漲、流民遍野。青徐之地義軍四起,城池反覆易手;荊揚洪澇不絕,田地荒蕪顆粒無收;中原潰兵遊蕩,劫掠村鎮司空見慣。唯獨南陽舂陵一隅,在陸玄的統籌治理之下,稅有兜底、糧有補給、田有改良、路有護衛、民有安居。無戰亂襲擾、無饑饉災荒、無豪強盤剝、無官吏苛擾,成了亂世之中極為罕見的一方淨土。

安穩富庶、樂業安生的名聲,順著流民奔走的腳步、商旅往來的口舌,快速傳遍周邊郡縣。

荊州北境、汝南西隅的無數流民,早已飽受亂世流離之苦。他們或是家園遭匪寇焚燬,無家可歸;或是田地被戰亂荒廢,無糧可食;或是被地方豪強盤剝壓榨,難以維生。聽聞舂陵善待流民、無償分發口糧、傳授農耕技藝、劃地安置安居,人人心中皆燃起求生希望。

無數流民拖家帶口、結伴成群,跋山涉水、不懼路遙,源源不斷向著南陽舂陵匯聚而來,每日都有大批衣衫襤褸、面色飢黃的流民抵達鄉境之外,只求一方安身立命的沃土。

面對源源不斷湧入的流民人潮,陸玄始終秉持安民固本的本心,不曾拒人於門外。亂世之爭,終究是民心之爭、人力之爭,流民既是亂世最苦的蒼生,亦是未來興業固本的根基。

他迅速出臺規整的流民安置規制,劃定舂陵周邊閒置荒田、廢棄村落為專屬安置區,避免新舊鄉民混居雜亂、滋生矛盾。同時按需分發農具、種子、口糧,讓抵達的流民無需漂泊乞食,可即刻開墾荒地、耕種謀生、安家落戶。所有流民盡數編入鄉盟統一臺賬,規整管理、有序勞作、集中教化,既保全了萬千蒼生的性命,也為舂陵持續擴充底層勞動力,補足農事、基建、外勤人手,讓鄉土根基愈發厚實穩固。

楚靈溪同步啟動流民篩查機制,步步細緻、層層甄別。

流民人潮魚龍混雜、來路繁雜,其中既有純良受難百姓,亦不乏各地潰散兵勇、落魄遊俠,更潛藏著長安權臣、地方官府安插的細密眼線、潛伏密探。她排程暗探團隊,分割槽駐守流民安置區,逐一核查身份來歷、盤問行跡過往、觀察言行品性,篩除居心叵測之人、官府潛伏眼線,留下忠厚勤懇、一心安生的流民納入鄉中體系,從源頭杜絕奸細滲透、流言作亂的隱患,守住舂陵安穩大局。

劉演、劉秀兄弟各司其職,在安民治世之中持續歷練成長。

劉演負責流民安防教化、秩序規整,統籌新舊青壯聯合巡山、修築工事,讓外來流民快速融入聯防體系,褪去流離散漫之態,習得規整自律之風。

劉秀專注戶籍登記、田地劃分、口糧分配、臺賬規整,條理清晰、公允持平,不偏本地鄉民、不厚外來流民,以公允處事穩住所有人心,進一步打磨自身理政統籌、安撫民生的沉穩格局。

舂陵民心日盛、人丁暴漲、根基日固的訊息,千里傳至長安幕府,落入沈屹耳中。

沈屹蟄伏朝堂、冷眼旁觀整場博弈,見甄豐層層設局、步步施壓,耗糧、調官、卡商、禁運數策盡數落空,非但沒能困死陸玄、削弱南陽勢力,反倒讓陸玄以安民、通商、固本破局,順勢收攏周邊數郡民心、吸納萬千流民、壯大鄉土根基,心中忌憚愈發深重。

他深知亂世人心即是大勢,陸玄不爭朝堂虛名、不謀割據實權,只默默紮根鄉土、善待萬民、踏實安民,可越是這般低調隱忍、潤物無聲,聚攏的人心便越穩固、勢力便越難撼動。長此以往,南陽終將民心歸一、人丁鼎盛、基業長青,再無制衡瓦解的可能。

為提前制衡、預先造勢,沈屹決意從輿論入手,以流言攻心、汙名構陷,打亂陸玄積攢的民心大勢。

他暗中動用遍佈南方的眼線勢力,在荊州、汝南、南陽周邊散播流言,刻意歪曲事實、捏造禍端,大肆宣揚陸玄大肆收納四方流民,實則是暗中私蓄人手、擴充私兵、培植私人勢力,假借安民之名,行割據聚眾之實,圖謀地方不軌。

流言細碎繁多、無憑無據卻蠱惑人心,順著市井鄉野快速擴散,慢慢在南陽鄉土內外滋生暗流。

朝堂權臣刻意造勢的流言,很快撬動了舂陵本土鄉民心底的私念,全新的內部矛盾驟然爆發。

本地鄉民世代居於舂陵,守田耕作、安分守己,看著源源不斷的外來流民湧入鄉土,開墾荒地、分領糧種、共享鄉盟資源,心中漸漸滋生出失衡與不安。

不少本土農戶暗自憂慮,荒地總有開墾殆盡之日,如今流民逐年增多、人丁暴漲,日後田地、水源、資源必然緊張。外來流民搶佔勞作生計、分攤安居紅利,長此以往,本地人的立身根本必將被擠佔,自家子孫的田產生計、安居資源都會受到影響。

這份不安迅速蔓延全境,新舊鄉民之間隔閡漸生、猜忌漸起,時常因田地邊界、水源使用、勞作分工、日常瑣事發生口角爭執、私下摩擦。原本和睦安穩的鄉野,因人心猜忌滋生暗流,看似繁盛安穩的局面之下,潛藏著分裂失和的隱患。

新舊鄉民的對立情緒日漸濃重,鄉間矛盾頻頻滋生,各村耆老看在眼裡、憂在心頭。

一眾德高望重的本土老族長,深知再任由猜忌蔓延、爭執不斷,必將破壞舂陵數年安穩根基、撕裂萬眾同心的格局。為求鄉土安穩、消解鄉內矛盾,老族長聯袂登門,專程拜見陸玄,帶著全境本土鄉民的憂慮,懇切陳情,懇請陸玄出面調和爭端、安撫人心、穩住鄉土大局。

一名白髮蒼蒼的本地老族長躬身行禮,語氣懇切又滿是憂心:

“外來流民日漸增多,本地農戶心中不安,還請先生妥善調和兩方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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