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賀泓這裡, 柏瑤實在放心不下。如果是樊師爺蓄意謀殺, 在他傷沒好的這段時間,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抱歉, 因為我的緣故, 婚禮要延後了。”
病房內,柏瑤幫賀泓拽了拽被角, 聞言握住他的手。“別說這個,你安全比什麼都重要,反正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又不可能讓你跑掉。”
只是臨近結婚前一天出這檔子事,實在太不吉利。
柏瑤沉浸在自己的麻煩中,忘記了賀泓的處境也不怎麼樂觀。那個樊師爺此前就暗中針對過他一次, 如今下這種死手,想必也是走投無路的背水一戰。
賀泓靠在墊高的床頭上,剛受過傷的臉帶著幾處細微的血痕,讓整張冷峻的臉多了些肅殺意味。
“這幾天,你不用在這裡陪我。”
柏瑤知道賀泓這樣說是明知自己可能有危險,不想拉她下水。但有時候,危險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如今賀泓這裡被重重守衛,一隻蒼蠅都很難飛進來,她有什麼好擔心的。
將水果切成一個個小塊,柏瑤小心將它們裝在食盤,走到床邊,叉起一小塊西瓜遞到賀泓嘴邊。
“幹嘛,這就趕我走了?你都傷成這樣了,準老婆怎麼能不陪著?”柏瑤見賀泓沒張嘴,默默把水果放下,表情嚴肅看著他,“你昨天在手術室裡那麼久沒出來,都快嚇死我了。如今平安無事,我巴不得每天你在你身邊,才不走呢,你也不用白費口舌了,那群大男人又不會照顧人,把你交給他們我不放心。”
賀泓眉眼淡淡一抬,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望著她。
“聽他們說,昨天有人給我輸了血,是你嗎?”
“是醫院的血庫,你福大命大,老天不收你。”柏瑤朝他扯起嘴角。
賀泓仔細觀察著柏瑤的表情,看她面色紅潤,並不像剛抽過血的反應,手臂上也看不到針眼,心中緊繃的弦鬆了下來。
說起輸血的事,柏瑤又不受控制地想起了梁赴,心中莫名其妙多了些自己都讀不懂的忐忑。
那一千萬在清晨就打到了柏瑤的賬戶。
她很意外,梁赴居然在這種時候還沒忘記她的請求,連她主動提醒都不需要。但繼早上她回覆完梁赴簡訊沒得到回應後,柏瑤以為他還在生自己的氣,便沒敢繼續打擾。
而梁赴那邊,他一大早就覺得頭暈噁心,洗澡時差點栽倒在浴室,要不是給那個倒黴的賀泓輸血,他怎麼會變得如此弱不禁風?
本以為一番苦肉計多少能換來柏瑤的一點同情,結果這女人就在早上發來了一條敷衍的訊息,再之後就杳無音訊了。
梁赴只覺得一片真心餵了狗,氣得早飯都吃不下,空著肚子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坐在書房鬱悶獨飲。
有些事不需他多想便知其中貓膩。
賀泓的車禍,如果排除掉意外,那就一定是賀家底下的人乾的。賀立仁半死不活之後,他手底下不少人心都活了。早年賀家是港城那邊搞貨運的,產業不大,隨著政策的變化,他們靠火拼發家的那一套早行不通了,因著祁守慎提攜的關係,賀立仁得了機會來到港城,也帶過來不少心腹,這些人早年跟著他打打殺殺,都是經歷過生死的兄弟,可惜,再好的交情在利益面前,終究也變得不堪一擊。
樊師爺原先是賀家幫派最資深的元老,陪著賀立仁從混跡街頭到功成名就,好不容易混出了點名堂,結果賀立仁得了腦瘤昏迷不醒,事先承諾過他的好處就這樣不翼而飛了。
結果就是,賀泓這個二十幾歲的後輩成了最後的贏家,他雖是賀立仁的兒子,可從沒為賀家做過任何事,從小被保護著長大,在那些幫派元老眼中不光難以服眾,還是眼中釘的存在。
梁赴總覺得,賀立仁昏迷的時機太巧了,之前他曾聽說賀立仁打算撤掉賀泓的副總職位讓樊師爺代替,可還沒落實,人就躺下了。外界有不少陰謀論,說是賀泓害了自己老子,但也有許多人覺得不至於,就算賀泓不是鯨海副總,手裡也捏著不少股份呢,沒必要因為一個頭銜對賀立仁下手,兩父子在外表現的關係也不錯,除了這點小事,賀泓沒有任何動機。
但是樊師爺對賀泓下手的動機就很足了,賀泓現在野心太大,他不像賀立仁,對這些元老那麼留情分,一旦他徹底控制了鯨海,第一個就會拿樊師爺開刀,這是毋庸置疑的。
他們之間的鬥爭,從賀立仁昏迷之後就意味著你死我活。
梁赴默默飲下一口酒,銳利的眉宇聚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霧。柏瑤昨日的話,像咒語一樣在他腦海中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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