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血早已變得乾涸發黑,和上次相比,屠剛消瘦許多,整個人像被扒了好幾層皮,一張原本兇惡的臉,此時竟看著憔悴滄桑了許多。
柏瑤走到離他半米遠的地方,緩緩蹲下身。屠剛慢慢抬起頭,看到她臉的那一刻,像是突然被打了興奮劑,恨不得直接朝她撲來,整個人亢奮了許多。
“見到我這麼激動?”柏瑤看他這憤怒模樣有點不解,“洩露你位置的人是雲正峰,抓你的人是樊師爺,我不明白,你何必恨我恨成這樣?相反,我和你無冤無仇,你對我屢次追殺下死手,我都還沒說什麼呢。”
屠剛不回答,狠戾的目光還是死死盯著她。
“我找你不為別的,你在這裡的這段時間,應該吃了不少苦頭吧,我是特意來放你出去的。”柏瑤捕捉到屠剛眼中一閃而過的驚愕,嘴角一揚,繼續說道,“當然,我也有條件。我要你把雲珊玉和雲正峰交代你做過的所有事,一字不落地全部對我坦白,要是哪句說了謊,我剛承諾你的就不能作數了哦。”
被關起來的這段日子裡,屠剛每天只被他們喂一個饅頭一瓶水,誰不高興了就會衝進來揍他一頓,這種暗無天日的生活他早都受夠了,現在不過是等死。
可柏瑤的話突然給了他一點希望,雖然不知道她可不可以信任,但除此之外,屠剛也沒別的希望存在了。被關起來的這些天,雲正峰不知道是徹底放棄了還是一直沒找到他,屠剛心裡不清楚,但無論如何,靠別人不如靠自己。
看柏瑤的樣子,似乎是對雲正峰做過的事知曉了一些,但還有很多不瞭解的。屠剛拿不準她知道哪些,不知道哪些,一時不敢輕易開口。
柏瑤知道屠剛在猶豫,他在雲正峰手下幹了那麼久,一定不會輕易背叛,這個時候,就需要她這個壞人從中挑撥一下了。
“對了,你被關起來這段時間,雲正峰可是一次都沒有找過你哦,和你實話實說吧,據我所知,樊師爺之所以抓到了你,是有人匿名給他寄了你藏匿的地址。屠剛,你應該也覺得很奇怪吧,明明你被通緝之後,是雲正峰給你安排的住處來避免警方追查。按理說,除了雲正峰,不該有人知道你的地址才對啊。”
屠剛臉色微微一變。
這是他一直想不通的事,他不相信是雲正峰賣了自己,可又找不到樊師爺是如何抓到自己的原因。
如果柏瑤說的是真的,那個將他地址暴露給樊師爺的人,一定是從雲正峰那裡得知了他的所在。不管雲正峰是有意還是無意,訊息都是從他口中透露的,所以可知他壓根沒有太把屠剛的安危當回事。
屠剛默默咬緊了牙關,他為了雲正峰出生入死,結果雲正峰卻把他的性命當兒戲,這個事實像錐子一樣紮在屠剛心裡,比過往受的所有傷都要難受。
“他讓我做的事很多,不過你感興趣的,應該只有和梁家有關的吧。”屠剛的舌頭被切下了一小段,如今傷口沒完全癒合,每說一句話都忍著劇痛,“你應該知道,工廠外襲擊你的那個人就是我。”
屠剛在祁家門外見到柏瑤的那一回,透過她的反應就已猜到,柏瑤可能認出他來了。所以第二次在海邊,他才苦苦追殺了柏瑤那麼久。
“還有呢?”柏瑤挑了下眉,她想知道的事不止這些。
“十幾年前,梁家舊宅的火是我放的,還有你養父家裡的那場火,也是我乾的。”屠剛說著自己曾經的犯罪事實,饒是有些大舌頭,依然擋不住他語氣的陰沉。
她對這兩個訊息並不意外。
“你還真是隻會放火這一個手段啊,這麼多年也不知道換一換,”柏瑤冷哼一聲,仔細琢磨了下開口,“還有呢?對於我,你沒什麼可說的?”
梁珂當年失蹤的事,柏瑤直覺覺得沒那麼簡單。
果然,屠剛臉色變了變,還是陰測測地開了口。
“沒想到過去這麼多年,你還記得這事。沒錯,當時是我趁著你媽不注意,把你從她身邊拐走的,我記得當時和我交易的那個人販子看到你,還挺滿意呢。”他說著,語氣突然嘲諷起來,邪惡地笑了幾聲。
柏瑤漠然看著他在自己面前放肆,抬起手,用力朝他臉上扇了個耳光。
“啪!——”
屠剛整張臉被打到一邊,這個巴掌打得不輕,讓他本就混沌的腦子瞬間轟鳴了老半天。
“看來你是忘了自己的命現在被誰攥著,”柏瑤忍著嫌棄,用力拽起他的頭髮,迫使他看向自己。屠剛惡狠狠地看著他,柏瑤垂眼蔑視地欣賞著他的表情,居高臨下道,“要我再好好提醒你嗎?”
“我已經把該說的都說了,你是不是也該信守承諾,放我出去?”屠剛軟下了些聲音,也知道這個時候不適合和柏瑤對著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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