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梁總。”鄒凱的聲音和往常一樣,帶著公事公辦的嚴謹。
“把我停在家裡那輛摩托開到我給你發的位置來, 儘快。”
梁赴按斷電話,心神不寧地盯著前方,一顆心不知飛到了何處,搭在方向盤的手忍不住地一下下點著,無聲透著焦慮。
十幾分鍾後,鄒凱騎著那輛摩托姍姍來遲, 找到了梁赴的車,橋上依然堵得不像話,好半天了車子依然在原本的位置一動未動。
梁赴馬上下車,接過鄒凱遞給自己的頭盔。
“你留在這,等下了橋把車開回去。”
鄒凱應聲,二人交換位置,梁赴騎上摩托,加速,一溜煙往前方開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遠處。
一聲驚雷響徹半空,大雨頃刻而至。
梁赴趕到柏瑤家門口時,整個後背已被雨水淋得溼透。他來不及停好車,快步走到院外按門鈴,還是許久無人響應。
哪怕有一絲一毫的可能性,梁赴也不願意賭。他淋著大雨,走到一旁縱身翻越過院子的矮牆,解開頭盔釦子,來到別墅落地窗外往裡看。
見裡面空無一人,梁赴毫不猶豫後退幾步,心一橫,對著那片玻璃一腳踹了上去。
一陣清脆的乍響,落地窗應聲而碎,嘩啦啦落了滿地的碎片,大雨瞬間從外面毫不客氣地衝進了屋子,室內瞬間一片狼藉。
梁赴在一樓找了一圈,沒見柏瑤的人。他順著樓梯來到二樓,發現臥室的門開著,越走近,越能清晰聞到一股變質了的酒精味。
他臉色一變,快步跑了過去。剛到臥室門口,眼前一幕讓梁赴整個人呆在了原地。
整個臥室隨處可見被捏扁的啤酒瓶和空了的零食包裝袋,各種垃圾散落在地上、床上,乾淨的被子沾上了髒汙的酒漬,化妝鏡上被口紅塗滿了歪歪扭扭看不清形狀的字跡,櫃子裡的衣服毫無章法地丟在各處,每一件都被人用力地撕開了一道口子。
柏瑤背對著他,失魂落魄靠坐在床另一邊的地上,似乎沒聽到剛剛的響聲,正抓著手中袋子裡的薯片,面無表情地大把塞進嘴裡,毫不顧忌形象。
梁赴忍無可忍地走過去,奪過那袋薯片扔到一邊,將柏瑤從地上拽起來強迫她好好坐到床上。
“柏瑤,你怎麼了!”
他聲音透著急躁和緊張,一雙狹長的冷厲雙眼死死盯著她,像要透過一層皮囊看進她骨骼。
柏瑤怔怔回過神,看向眼前抓著自己肩膀的人。他渾身溼透,頭髮被捋到腦後,顯出些凌亂,再仔細一看,他髮梢滴著水珠,袖口處滴著血。
“你怎麼來了。”柏瑤足足花了好幾秒時間才將目光對焦,看清來人是梁赴。
“你還沒回答我,這到底怎麼回事?到底發生了什麼?”梁赴聲音寒到骨子裡,緊盯著柏瑤的眼睛片刻不移。
他怎麼能看不出,柏瑤臉上一道道淚痕還沒幹,一雙眼睛腫得通紅,必然是經歷了極其痛苦的事才會這樣。
什麼事會讓她如此崩潰?讓她至於切斷和外界一切聯絡,躲在家裡獨自面對傷痛?
柏瑤失落地垂下睫毛,一張臉寫滿了脆弱,梁赴看她這樣子,也不忍心繼續逼問。
他冷著臉將所有可能性思考一遍,似乎只有一種可能會讓她難受到這種地步。
“是賀泓?”他沉聲試探著問。
柏瑤目光一晃,轉過身放任自己倒在床上,睡衣肩帶就那樣大剌剌掉下來,她也懶得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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