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後,柏瑤走到廚房靠近梁赴身邊,掀起他的袖口仔細檢查了下,發現他上臂果然被劃了一道不深不淺的口子。之前梁赴從進門就開始為柏瑤準備晚餐,絲毫沒在乎過這道傷口。
“碎玻璃劃傷的?”柏瑤抬眼對梁赴問道。
“沒事,我等會就處理了。”梁赴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將餐盤一一放進洗碗機。
柏瑤當然不會坐視不管,拉過他的手將人拽到客廳沙發,從茶几底下拿出藥箱。上次梁赴幫她處理過傷口,她對這一切並不陌生。
“我幫你包吧。”她打開藥箱,又小心翼翼捲起梁赴的袖口,可傷口在上臂,襯衫並不能挽上去,半路卡在了梁赴的肌肉中間。
她神色一頓,默默看著梁赴的領口,梁赴見狀會意,似是輕扯下嘴角,自行解開了襯衫釦子,露出半面健碩上身。
柏瑤湊過來仔細看著他手臂上的傷,學著梁赴上次為她處理傷口的樣子,先消毒,再包紮。
這個過程並不快,柏瑤不太熟練,所以全神貫注,生怕搞砸。梁赴則一聲不吭,眼睛始終盯著她的臉看。
最後,在柏瑤小心翼翼的操作下,繃帶末端被她繫了個歪歪的蝴蝶結,她左看右看,竟然開始欣賞起自己的作品。
梁赴無語地看著那個蝴蝶結,眼皮忍不住跳了跳,不過看柏瑤好不容易開心了點,也嘆了口氣沒說什麼。
夜色深了些,柏瑤哭了一天眼睛有點疲憊,本想早早睡覺。走去那間客房時,梁赴攔住了她,說是要她住樓上去。柏瑤給了他個防備的眼神,雙手不自覺護在胸前。
“為什麼上樓睡?”她滿臉警惕說道。
梁赴輕輕彈了下她腦門,“樓上給你收拾好了單獨的房間,想什麼呢。”
哦,原來如此。柏瑤愣了下,她從沒去過樓上,還以為上面只有梁赴自己的臥室呢。
臨睡前,梁赴主動帶柏瑤去了一樓的書房。
這出乎她的意料。柏瑤曾在那裡看到了自己設計過的一條項鍊,但沒敢對梁赴聲張。不想這一次,梁赴選擇了主動對她坦白一切。
那條銀杏葉項鍊對於柏瑤來說,是一份很特別的設計,當時何棋給她施加了壓力,如果這條項鍊賣不出去,她的升職就再推遲一年。柏瑤為此冥思苦想,花了很多心思,她瞭解到晚宴主辦方是個孝子,這似乎是個不錯的切入點。
所以,柏瑤設計出了那條項鍊後,在登臺時為在場賓客講了一個無比動人的故事,目的就是讓它順利賣掉。
看到那條項鍊被梁赴小心保管起來的時候,柏瑤就已經明白了,他是被自己當初那個故事打動,聯想到了自己早逝的母親。
“你以前的家裡有銀杏樹嗎?”柏瑤看著那條項鍊,轉頭好奇地問梁赴。
在他辦公室的那張照片裡,柏瑤觀察到拍攝背景就是在一棵銀杏樹下。
梁赴聽了搖了搖頭,“梁家沒有銀杏樹,小的時候,我媽總帶我和妹妹去小姨家玩,她那時嫁給秦昭謙,剛生下雪至不久,我媽不放心別人照顧,就留在秦家陪著小姨。那段時間,我和妹妹也住在了秦家。你那時說你家附近也有棵銀杏樹,我就突然想起了那段日子。柏瑤,有時我覺得我們挺像的,你當時在臺上說的話,每個字都像踩在了我心上。”
柏瑤心中瞭然,他們的照片估計也是在那時拍下的。
梁赴的臉上帶著些許落寞,梁華和梁珂的死,是他最難解的心結。
她拍拍他肩膀,無聲安慰。
梁赴的每句話都出自真心,柏瑤清楚。可有一點他錯了。
柏瑤和他經歷並不相同。
當時她講的故事都是編的,她和媽媽從沒有過那樣溫馨的一幕,媽媽是個心智殘缺的人,從不曾給過柏瑤半分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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