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秦奕臻那凝重的表情,梁赴的眼眸深了幾許,似是聯想到了什麼,臉色愈發陰暗。
秦洪笙知道,梁赴這次找上門來,想敷衍過去是不可能了。這個曾經在他眼中的半大孩子,如今已經成長成了可以獨當一面的資本大鱷,早就不可小覷。
但商人終歸是商人,和秦家還是比不了的。因著他父親的關係,雖然明知父子二人關係不好,秦洪笙看他還是多少有些芥蒂。
只是考慮到梁雯這一層關係,秦洪笙也不會對梁赴這孩子過於苛刻。
如今,他帶著問題來自己面前詰問,有些事,也是時候昭告天下了。
“當年,是我救了梁珂不假。”秦老爺子嘆了口氣,渾濁的眼睛看向梁赴,終是鬆了口,“你與其問我當初為什麼隱藏她的下落,不如去問問祁守慎,他究竟做了什麼好事!”
梁赴此前有所耳聞,秦家和祁家的恩怨來自於多年前秦家被綁架撕票的那個小女兒秦昭蘭,當時她還懷著身孕,就那樣被綁匪活生生推進了海里。
而那幾個可惡至極的綁匪至今毫無下落,秦洪笙一直懷疑是祁守慎的那個小舅子,但苦於沒有證據。
他猜的沒錯,那些事就是雲正峰做的,雲珊玉此前已經對梁珂坦白了一切。但出於顧慮,梁珂還不打算告訴秦洪笙。
秦家人這麼多年已經快將秦昭蘭的死釋懷,此刻提起,只是徒添他們的憤怒與悲痛。
看著一旁梁赴冰冷到極點的側顏,梁珂默默垂下了眼。
她也對他隱瞞了不少。相認之後,她只告訴了梁赴雲家姐弟替祁守慎做了很多見不得人的事,卻不敢告訴他,當初燒死媽媽的那場大火,和自己被拐的事,其實都是祁守慎所為。
雲珊玉在梁華還在世時就做了祁守慎的小三,她雖然有想上位的心思,卻也知道梁華的位置不可動搖,以她的能耐遠無法和梁華媲美。
可連她自己都不曾想到,祁守慎居然有一天親口告訴她,會和她結婚。
這些都是梁珂綁了雲珊玉的時候,雲珊玉親口承認的。
祁守慎當時對雲珊玉說,要她燒了梁家別墅,他們之間只有梁華一個阻礙,如果梁華不在了,他就娶她。
這句話嚇到了雲珊玉,可與此同時,一股強烈的貪婪也在她心底逐漸滋生。
或許一個人一輩子只有那麼一次翻身的機會,雲珊玉不想錯過,索性心一橫,答應了替祁守慎做這些髒事。
彼時雲正峰早就因沾著祁守慎的光開了家會所,養了不少小弟,除了屠剛之外,剩下的也都是些腦袋別在腰帶上的亡命之徒,只要給錢什麼事都敢幹。
那場大火燒得很旺。梁華那時得了場重感冒,一直臥床不起,火勢蔓延的時候,整棟別墅的人都只顧著逃命,沒有一個人顧得上她。
在聽到雲珊玉親口講述這些事的時候,梁珂素來平靜的臉孔像是被雷擊中了,硬生生被撕裂開來,面部肌肉止不住地顫抖,像是隨時隨地會暴起一般,雙眼通紅地看著雲珊玉,恨不得上前撕了她。
如果一切的幕後主使都是祁守慎的話,梁珂已經可以確定,梁赴如果得知這些事情,會有多瘋狂。
他絕對絕對會親手弄死祁守慎。
現在梁珂只剩他一個親人了,她絕不能讓他再以身犯險。
“你和祁守慎之間的恩怨,不該牽連到下一代,秦家一直自詡行得正坐得端,沒想到也會做這種讓人不齒的勾當,”梁赴語氣極盡嘲諷,也顧不得兩家的那點情誼,脫口而出的言語毫不客氣,“你說祁守慎是小人,那敢問老爺子,你敢保證當初在救下樑珂的時候,沒有自己的私心嗎?”
秦洪笙聽到梁赴的質問後,表情遲疑了下,滿是皺紋的臉面露苦澀,偏過頭不再面對他的目光。
他是救了梁珂不假,因為當年秦昭蘭的事,秦家懷恨在心,始終派人盯著祁家的一舉一動。
那一天,梁華滿面春風地帶著梁珂出門,和朋友相約在商場逛街,在試衣服的間隙,秦家派去盯梢的人親眼看見梁珂被人拐走,於是第一時間就報告給了秦老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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