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珂知道, 這是祁守慎的陷阱。
“就算我跟你走,你也不會放了她, 我說得沒錯吧?”
“不愧是我的女兒, 還沒那麼傻,”祁守慎微笑著看向他, 渾濁的眼珠子動了動,“不過你沒得選,她現在在我手裡,你不聽話的話,我就讓人割掉她一根指頭,她能代替你來到祁家, 想必你們的關係應該很好吧,你忍心看著她受到這種折磨嗎?”
祁守慎的聲音像是惡鬼催命一般敲擊著梁珂的神經,她無聲和他對峙許久,還是決定開啟門,隨他離開。
梁珂並不害怕祁守慎,也知道祁守慎挾持自己只是為了威脅梁赴,並不會真的傷害她。
即便他現在看起來多鎮定,依然掩蓋不了他已經窮途末路的事實。
但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梁珂也不想去賭,如果真的因為她的原因讓柏瑤受到傷害,她會愧疚一輩子。
祁守慎把梁珂帶到了一處正在施工的工地,這原本是恆華的專案,只是因為最近公司的風波不得不停工。
他推著梁珂的輪椅,二人走到一處矮樓樓頂,這個角度剛好看得見入口,來往的人都在祁守慎的監控之下。
“沒想到,我們父女隔了這麼多年後初次見面,竟然是這樣不體面的方式。”
“你做了那麼多惡事,居然還會計較這點體面?”
“人在做一些極端選擇的時候,都要先經歷些掙扎,即便再無情的人,也會有基本的人性,我也不例外。”
“說這些話只會顯得你更虛偽。”
“珂兒,爸爸承認對你有愧疚,但人生沒法重來,誰不是一步步被逼著往前走呢。”
梁珂突然笑了。
“害死我媽,也是因為她逼你?為了專案綁架殺害秦昭蘭,是秦家逼你?雲珊玉為你做了那麼多壞事,替你擔了那麼多殺孽,到頭來還是被你追殺,她逼了你什麼?”她語氣沉重幾分,一字一頓道,“將我遺棄,交給人販子,難不成也是當時年幼的我逼你?”
惡人的藉口,只為了粉飾罪行。梁珂早就看透了祁守慎的為人,怎會被他一兩句話騙過。
梁華對他真心託付,毫不吝嗇和他共享自己打下的江山,可他卻狼心狗肺,為了吞併她所有的權力財富,讓她經歷最殘忍的方式絕望死去。秦昭蘭只是個無辜的女孩,就因為他腦子那些上不得檯面的商業爭鬥,年紀輕輕葬身大海。雲珊玉何嘗不可悲,她將一輩子寄託在一個男人身上,心甘情願為他殺人放火,最後還是被卸磨殺驢。
她們之中有誰對不起過祁守慎?
就連梁珂自己,這麼多年也始終不願承認他是個心思歹毒的壞人,從未想過要真的對付他,要不是雲珊玉對她說出真相,她或許一輩子都被矇在鼓裡,到死不知道真正的仇人是誰。
祁守慎沉默了片刻,無奈地開口。
“看來,你什麼都知道了。”
梁珂冷哼,“為了錢和名聲算計了一輩子,到頭來落得這樣的狼狽下場,不覺得自己很可笑嗎?若是你對身邊人好些,也不會落得個眾叛親離,為了拿到一點跑路的錢,繞這麼大圈子,真是滑稽。”
樓頂驀地吹來一陣冷風,祁守慎的笑容盡數褪去,梁珂的話太過嘲諷,將他最後一絲故意維持的體面戳破。
一陣腳步聲從下方路口處傳來,二人一同望去,黑暗中一個纖細的身影緩緩走近,似乎是發現了他們的位置,那人抬起頭,堅定沉著的雙眼朝這邊望過來。
梁珂心中一頓,是柏瑤來了。
祁守慎嘴角殘忍地一彎,拿出一把白晃晃的刀子,架在了梁珂脖頸處。
“祁守慎,你放開她!”柏瑤在下面將他的動作看得分明,情急之下立即大喊道,“你這個畜生,她可是你親生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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