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天！
月亮被幾塊厚重的烏雲遮住，柳家村的後崖像一張大口，吞噬著周圍本來就不多的光亮。
風很大，刮在臉上像刀割。
閻霸死死扣住一塊凸起的岩石，指甲縫裡全是泥土和血絲。
他喘得像個破風箱，但不敢大聲，只能把那股濁氣憋在喉嚨眼裡。
這後山懸崖，平時連猴子都懶得爬，又陡又滑。
“都給老子穩住。”閻霸回頭，對著下面那一串像螞蚱一樣，掛在巖壁上的黑影低聲罵道，“誰要是掉下去摔成肉泥，別指望老子給你們收屍。”
這一百號人，是他手裡最後的王牌。
全都是見過血、殺過人，身上揹著好幾條人命的亡命徒。
為了這次偷襲，他們連火把都不敢點，全憑著一股子狠勁和對柳家村那幾鍋紅燒肉的怨念，硬生生在這懸崖上爬了快一個時辰。
只要翻過這道崖，下面就是柳家村的後院。
那裡沒有高牆，沒有陷阱，只有睡得跟死豬一樣的村民。
閻霸腦子裡甚至已經有了畫面：他提著刀衝進那個帶頭的小子的屋裡，把那小子從熱乎被窩裡揪出來，當著那個漂亮女人的面，一刀一刀的剮了他。
“到了。”
最前面的心腹大馬猴輕聲喊了一句，手腳並用地翻上了崖頂的平地。
閻霸緊隨其後，翻身上去，整個人癱在草地上，大口喘息。
後面的土匪陸陸續續爬上來，一個個累得跟死狗一樣，但眼睛裡都閃著綠光，那是餓狼看到羊圈時的眼神。
稍微歇了一炷香的功夫。
閻霸從地上爬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那把九環大砍刀重新握在手裡。
“弟兄們。”
他壓低聲音，語氣森然，“記住了，進村之後，別急著搶東西，先殺人。”
“見人就砍，雞犬不留！”
“把白天的憋屈，都給老子找補回來！”
“是！”
一群人貓著腰，順著那條羊腸小道，悄無聲息地摸向沉睡中的柳家村。
太安靜了。
這是閻霸踏進村子邊緣的第一感覺。
整個柳家村像是一個巨大的墳場，聽不到一點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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