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拉沒有想到彼得口中的大房子,居然是泰晤士河旁邊的那套公寓。
在六年級的聖誕節,西里斯推開這間公寓的門時,壁爐裡的火焰自動燃起。他轉過身,鄭重其事地對她說:“萊拉,這是我們的家。”
“我們”和“家”。
兩個簡單又沉重。
他們當時年紀都太輕,不知道這背後的意味。
男人的想法總是很易變的,就像河水般捉摸不定。
命運也是。
她慢吞吞地邁上臺階,西里斯己經掏出鑰匙,動作有些生硬,鑰匙在鎖孔中轉動時發出刺耳的咔噠聲。
萊拉心想:他天天住在這裡,怎麼表現得像是第一次才來到一樣,連鑰匙鋸齒的位置都不知道如何拜訪。
門開了,他卻沒有立刻進去,而是側過身,用一種刻意強調的、冷冰冰的語氣說道:“事先宣告,這套公寓是我用布萊克家的金庫全款買下的,產權在我一個人名下。所以,這是我的地盤。”
“好的。”萊拉果斷地答應了。
身為一名事業小有所成、頗有積蓄的“創業女性”,她倒真沒有在分手後還想著要鳩佔鵲巢的齷齪想法。不過,他這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過於明顯的行為,讓她產生了一種野獸弓起脊背、維護自己領地的錯覺,幼稚又可笑。
但轉念一想,她也能理解。
在如今的他眼裡,自己恐怕就是一個無惡不作、雙手沾滿鮮血的壞蛋。一個屬於共處一室都嫌空氣汙濁,只要一回想起過往甜蜜都會感到陣陣噁心的存在。
他劃清界限,也是情理之中。
然而,西里斯聽到她如此乾脆利落的回答,臉色卻在一瞬間變得更加複雜和難看。那是一種混合了憤怒、失望,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受傷的神情。他甩下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那你這樣認為吧!”
說罷,他猛地轉身走向主臥。隨著“砰”的一聲巨響,門被狠狠地摔上,震得公寓的牆壁和萊拉的心都微微顫動了一下。
萊拉站在玄關,滿臉問號。
???
不是,大哥,這難道不是你讓我這樣認為的嗎?
萊拉慢吞吞地合上大門,門口魔鏡突然開口:
“女主人,我終於又見到您了!您看起來還是那麼光彩照人!”
萊拉沒好氣地說:“你剛剛沒聽到他說嗎,沒有女主人。”
魔鏡的鏡面盪漾起一圈圈漣漪,發出了咯咯的笑聲:“哦,我當然聽到了。但是他也常常在半夜對著我說,‘她什麼時候才會回來’。他還會對著您的照片發呆,一坐就是一整個下午。”
它停頓了一下,用一種充滿哲理的詠歎調說道:“人類啊,總是心裡想著一件事,嘴上偏要說著另一件。不像我,一面誠實的鏡子,永遠表裡如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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