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了一身月白色的暗紋錦袍,長髮用玉冠束起,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眉眼清雋溫潤,正低頭看著手裡的臺賬,手裡捏著一支毛筆,時不時在紙上記上兩筆。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落進來,在他側臉鍍上一層淺金色的光暈,少年人清俊的輪廓好看得像一幅畫。
聽到傳送門的動靜,百里軒墨下意識抬起頭。
看清來人是宋橙暖的瞬間,他原本平靜的眼眸驟然亮起,像落了滿天的星光,整個人的氣質都鮮活了幾分。
他立刻放下手裡的筆和賬本,從座椅上起身,快步迎了上來,聲音裡藏不住的歡喜。“宋姐姐,你來了。”
他走近了些,宋橙暖才發現,少年眼下似乎帶著點淡淡的青黑,眼底卻依舊清亮。
宋橙暖心裡一軟,隨即又湧上更多的無奈。
她別開視線,輕輕嘆了口氣,對著他偏了偏頭。“軒墨,你跟我來後面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百里軒墨心裡咯噔一下,她的語氣太鄭重,讓他瞬間就繃緊了心絃。
是李叔叔把他的心意轉告了?宋姐姐是來拒絕他的嗎?
少年手指微微蜷縮,可臉上卻沒露出來太多,只是乖乖點了點頭,聲音放得很輕。“好。”
他跟在宋橙暖身後,往超市內側的休息間走。
這段路不長,他卻走得心神不寧,腦子裡飛快地閃過昨晚一個青樓嬤嬤教他的那些法子。
休息間的門被輕輕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人聲。
房間不大,擺著一張小圓桌和兩把椅子,桌上放著一壺溫好的茶水,是百里軒墨平時歇腳的地方。
宋橙暖拉了把椅子坐下,抬頭看向站在對面,略顯侷促的少年,開門見山。“軒墨,你的事,我爸爸跟我說過了。”
百里軒墨的身子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緊緊攥起,指甲輕輕掐著掌心,抬起頭時,眼底已經醞釀好了恰到好處的委屈與執拗。
少年眉眼本就清俊柔和,此刻眼尾微微泛紅,像蒙了一層薄薄的水汽,看著可憐又乖巧。
他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壓得低低的。“宋姐姐,我心悅你。”
“我知道我這樣說很唐突,也知道你已經有蘇先生了。”
他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我不敢奢求什麼名分,也從沒想過要打擾你和蘇先生的生活。
我就是……就是想留在你身邊,能天天看到你,我就知足了。”
這話是他昨晚學的,此刻說出來,青澀是青澀了點,卻勝在真誠。
畢竟是真的愛,不是逢場作戲,那份藏在眼底的炙熱與忐忑,是演不出來的。
宋橙暖看著他這副小白花似的委屈模樣,一下子就啞言了。
她本來是打定主意來跟他說清楚的,要麼拒絕,要麼給個期限。
可看著少年紅著眼眶,小心翼翼的樣子,那些生硬的拒絕話,到了嘴邊反倒說不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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