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逆子》第198章 出發前(1)

作者:梁淳·6小時前

第一百九十八章 出發前

出發的前一晚,寧磊沒有睡。

那不是緊張,他知道那不是緊張,因為那種不睡,和廢土上那些不睡的夜晚,有一種共同的質感——那種質感,不是焦慮,而是某種他對於即將發生的事情,有一種太具體的感知,那種感知,讓他的腦子,在那個夜晚,一直處於某種活躍的狀態。

他在想的事情,不是方案,方案,已經在過去十三天裡,被推敲了足夠多次,那個方案,在他的內部,已經是一種非常具體的存在,不需要再重複了。

他在想的,是另外的東西。

他在想老克。

不是那種哀悼式的,不是那種在某件重要的事情之前,因為缺少某個人的陪伴,才產生的那種哀悼,他在想老克,是一種更具體的想——他在想,老克,如果在這個時刻,知道這件事走到了這一步,會怎麼說。

他在廢土上,見過老克在很多不同的時刻,那些時刻,有剋制,有沉默,有某些時候會出現的那種非常簡短的、讓寧磊久久不能忘的話。

他在心裡,模擬了一遍老克在這個時刻,可能會說的話,那種模擬,產生了某種東西,那種東西,讓寧磊在那個夜晚,有了一種他很少有的安靜。

老克,在那種模擬裡,可能說的話,不是做得好,也不是小心一點,那兩種話,都不是老克的風格,老克的風格,是更簡單的,更像是把一件事,說到它最核心的那個地方,然後就停了。

他模擬出來的那句話,是:你知道你在做什麼——那就夠了。

那間廢棄訊號站,在那個夜晚,有一種寧磊能辨認的靜,那種靜,和所有他們駐紮過的地方,有一種共同的底色——那些地方,都是廢土,都是舊的,都是某種意義上,被時間剩下來的東西,在那些地方,有一種他從很小就熟悉的、和那種剩下來的東西,共同存在的那種感覺。

那種感覺,不是孤獨,是某種更接近於紮根的東西,是那種在廢土上長大的人,才會有的、對一種具體的、粗糙的、殘存的環境的,那種認識。

零紀元,他輕聲說,那兩個字說出來的時候,聲音裡有了一種東西。

零紀元說,那個字說出來的時候,他的聲音裡有了某種東西,那種東西的質感是某種他一直在那裡的那種東西。

你在這件事裡,寧磊說,那幾個字說出來的時候,聲音裡有了一種東西,那種東西的來源是某種他在把一件他一直在感受的事情,第一次用這種方式說出來的時候,才會有的那種東西,不是因為你必須在,他停了停,是因為你選擇在——那兩件事,我知道區別。

那間廢棄訊號站,在那幾個字之後,有了某種東西,那種東西的質感,是某種一件非常重要的、非常私人的事情,在一個安靜的時刻,被說出來了的時候,才會有的那種質感。

那個區別,零紀元說,那幾個字說出來的時候,他的聲音裡有了某種東西,那種東西,寧磊在這幾個月裡,見過幾次,每一次見到,都和某件重要的事情有關,那種東西,在零紀元的聲音裡,有一種非常具體的存在,我知道,它停了停,那也是我知道的,我們之間,最重要的一件事。

那個夜晚,在那幾個字之後,繼續安靜著。

但那種安靜,不是什麼都沒有,那種安靜,是那種在所有準備都已經做完了,所有該說的都說了,所有該安靜的,現在安靜著,等待明天的那種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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