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刀幫沒有再來找他,接下來兩天都沒有,安靜得有點不對勁。
廢土裡的安靜有兩種:一種是真的沒有動靜,一種是在積蓄力量,在等一個更好的時機。寧磊這兩天把訊號感知開著,隨時感知礦區裡的狀態,沒有感覺到直接針對他的訊號,但那個外部接收方的訊號——礦區外約五百米那個——變強了,穩定了,不是移動目標,而是在某個固定位置紮根了。
他們在等,零紀元說,在等一個他們確認過的時機。
等什麼時機?
可能是等你單獨外出,遠離人群;可能是等另一個指令;可能是等你先主動行動,零紀元停了一下,但有一件事變化了——那個外部接收方現在不只發訊號,他們開始往礦區內部傳入指令,接收方是焦刀幫本地負責人,指令內容我擷取到了,加密,但後設資料顯示這是上級對下級的直接指揮命令,不是協商。
焦刀幫在執行別人的命令,寧磊說,他們本身只是手,背後那個人才是腦子。
零紀元說,而且那個腦子,已經非常接近了。
寧磊把這件事放在心裡,然後做了一件他計劃了兩天的事——他去找了蘇晚。
蘇晚沒有在遺址,在礦區南側一個他以前沒去過的角落,那裡有一堆舊儀器的殘骸,她在從裡面拆零件,手法很熟練,拆下來的零件分類放在一邊,她的那個自制探測儀旁邊擺著另一個更復雜的東西,還沒組裝好,是某種他認不出來的裝置。
這是什麼?他坐到她旁邊,看那個裝置。
訊號放大器,蘇晚頭也沒抬,我能感覺到那個外部的訊號,但只能感覺到位置,感覺不到內容,我想試試把感知放大,看能不能讀到一點點內容。
寧磊看了一眼那個裝置,你用你的感知能力,做成了一臺儀器?
儀器輔助感知,不是感知變成儀器,蘇晚停了一下,看他一眼,你不一樣嗎?你這兩天做的事情,也是把感知變成某種工具在用。
寧磊沒有立刻回答,想了一下,我的方式是零紀元幫我,你的方式是自己拼裝置。
蘇晚聽見零紀元這個名字,沒有停頓,還是在拆零件,K給你留的那個AI,她說,我猜也差不多。
你早就知道老克是誰的人了?
不知道是誰的,知道不是普通廢土人,蘇晚放下一個零件,他來礦區的第一年,我還小,但我感覺到了他身上那些東西發出的訊號,不是廢土的裝置,是更高級別的東西,我沒有問,廢土裡不問沒用的問題。
寧磊點了點頭,蘇晚,我需要你幫一個忙。
那個外部接收方,他說,他們已經接近礦區了,最近在五百米外,我需要知道他們的準確位置,以及他們今晚會不會進礦區。這件事,我的感知範圍還不到五百米,你的感知是靠什麼原理工作的?
蘇晚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一直都有,從小就有,她說,但我的感知不是訊號,是……更細的東西,訊號是裝置發出的,我感知的是場,是場在空間裡的分佈和變化,她停了一下,這麼說你能理解嗎?
零紀元在寧磊認知層裡說,她描述的是電磁場感知,不是訊號頻段讀取,兩種感知方式有本質區別——她是基因層面的能力,不是裝置輔助,這種能力在星炎同盟的遺傳資料庫裡有記錄,極為罕見。
寧磊把這個資訊壓下去,沒有告訴蘇晚,只是說,那你能感覺到五百米外的情況嗎?
蘇晚說,但這臺放大器還沒做好,做好了能更準,她頓了頓,你需要今天的資料?
越快越好。
蘇晚把手邊的工具放下,閉上眼睛,把手放在太陽穴上,那個專注的動作,持續了一分多鐘,然後她睜開眼,他們在礦區外四百二十米,三個人,不是移動,是在等,有車,外形是廢土運輸車,改過的,底盤是軍用規格,她停了停,還有一件事。
什麼?
其中一個人,蘇晚皺著眉,他身上的場……不一樣,不是普通人的,也不是普通裝置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和他融合在一起,我感覺不太清楚,但是那種你感覺到了就不會忘的東西。
寧磊想了一下,老零,那個和人融合在一起的東西,可能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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