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去舊黃場,寧磊帶了一樣東西。
那是老克的一段錄音複製,不是全部,只是一段,那段錄音裡,老克用代號的方式提到了一次特勤局第七組的任務,沒有指名道姓,但代號的格式是特勤局內部的格式,只有在那個系統裡工作過的人才能認出來。
這是一個釣鉤,不是威脅,也不是交換,是那種給一個人看一樣東西、然後等著看他怎麼反應的釣鉤。
你想用這個來判斷他的立場,零紀元在他準備的時候說,如果他聽了那段代號、做出反應,說明他認得出來;如果他認得出來,說明他真的是第七組的,而不是偽裝的,停了一下,但這也意味著,你在沒有保護的情況下,向一個受過特勤局訓練的人表明你知道那個代號體系,停了一下,這有風險。
我知道,寧磊說,但不接觸,我們什麼都做不了,他把這個判斷說出來,K死了那麼久,我現在才接觸拾葉,不是因為我害怕,是因為時機不對,停了一下,現在時機對了。
為什麼現在時機對了?零紀元問,那個問法是他偶爾會用的那種——不是真的不知道,是要確認寧磊的判斷邏輯。
因為我在舊黃場有了兩次交換的記錄,寧磊說,中間人認得我了,停了一下,拾葉如果在問人,會聽說我做了兩次交換,是尋訪者身份,這比我冷然出現更自然,停了一下,而且,拾葉現在是自由狀態,沒有任務,他在這裡處理的是私人事務,他停了一下,一個在處理私人事務的人,在中性地帶遇見一個有K相關情報的人——那對他來說,是一個他不想錯過的線索,停了一下,他會想談的,再停,但第一步,得讓他自己走過來,他最後說,我不主動,是他主動。
零紀元沉默了一小段時間,這個判斷,他說,我評估可行性是百分之六十三,停了一下,剩下的百分之三十七,是他直接把你當威脅處理,或者他當天沒有出現,停了一下,百分之六十三,在你的決策歷史裡,不算最高,但也不是最低。
夠了,寧磊說。
第三次進舊黃場,蘇晚比前兩次提前了一個小時就位,她的感知範圍這一次推到了最大,零紀元提前幫她把舊黃場裡的每一個固定物件的訊號特徵過濾掉,留下的全是人,那樣她的識別速度快了將近一倍。
拾葉是在寧磊進入頂棚區二十分鐘後出現的。
蘇晚的聲音來了,他來了,很平靜,北側入口,一個人,停了一下,跟他訊號特徵的吻合度百分之九十六,停了一下,他在看頂棚區裡的人,目光在掃,停了一下,他掃到你了,再停,他停了一下,她的聲音裡有一點輕微的變化,他在看你。
寧磊沒有轉頭,他在和那個中間人交換一份無關緊要的廢土礦點地圖,裝得很認真,他離我多遠?他低聲說。
大約十八米,蘇晚說,還在北側入口,沒有移動,停了一下,他在繼續看,停了一下,他向你的方向走了三步——停了,蘇晚說,他在等。
寧磊完成了那次交換,收好了地圖,往側邊走了幾步,找了一個相對空曠的位置站著,拿著那張地圖假裝在看,實際上是在等。
零紀元的聲音來了,他向你移動了,停了一下,九米,八米,停了一下,他停了。
寧磊感覺到了那個停止——不是蘇晚告訴他的,是他真實地在背後的空氣裡感覺到了那種注意力,那種注意力是一個訓練有素的人特有的東西,是那種即使不發聲也會在空氣裡留下壓力的存在。
然後,聲音從他背後來了,尋訪者,那個聲音不高,但清晰,你在找特勤局第七組的記錄,那個人說,不是問句,是陳述,我聽中間人說了,停了一下,你有兩次在這裡換過K的東西,再停,K是誰的代號?
寧磊沒有立刻轉身,他把地圖疊了一下,放進口袋,然後轉過來,穩穩地看著那個人。
那個臉,他第二次見了,那道疤,那雙眼睛,那種練出來的放鬆,這一次,近了,近到他能看見那雙眼睛裡的東西——不是敵意,是評估,是那種見過太多人、把每一個人都當成變數的評估。
寧磊說,是一個在廢土北部活動過很多年的人,停了一下,他死了,他停了一下,三年多前。
那個男人的眼睛沒有動,你和K是什麼關係?
他養我,寧磊說,直到他死。
那個男人的眼睛終於動了,動了一下,不是大動,是那種極微小的重新聚焦,那種聚焦像是一個運算過程,在用一秒鐘的時間處理了某一樣重要的資訊,然後,他說,你多大?
十四,寧磊說,快十五。
男人沉默了,那種沉默是寧磊見過的最難讀的一種沉默,裡面有東西,但看不見,你在找什麼?他最後問。
找他怎麼死的,寧磊說,找是誰讓他死的,他停了一下,我知道的比你想的多,我想知道的比我已經知道的也多,他停了一下,而你,他把最後一句話說出來,聲音還是穩的,知道答案的一部分,停了一下,我想談。
那個男人看了他很長時間,長到寧磊能感覺到蘇晚在外面應該已經把這一段時間的訊號全部記錄下來了,你怎麼知道我知道什麼?他問。
。說磊寧,葉拾是就你為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