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關於默
那個下午,所有人圍著鑄林資訊分析站的裝置坐下來,把關於默的資訊從所有已知來源整理了一遍。
零紀元從WH操作層的通訊日誌裡提取了所有涉及的記錄,一共十一條,時間跨度五年,每一條都不長,有的只有幾個字——,但零紀元把那些記錄和對應的任務記錄做了交叉分析,還原出了默的大概行事風格。
默的任務執行模式,零紀元說,與霜刀有顯著差異,停了一下,霜刀的執行方式偏向於直接接觸式,透過特定媒介在目標不知情的情況下完成,停了一下,而默的執行方式,根據任務記錄推斷,偏向於環境滲透式,他會在目標環境中提前建立存在,然後在合適的時機完成任務,停了一下,他的任務完成周期,比霜刀長,最短三天,最長二十一天,停了一下,這意味著,如果他在三天前進入鐵序境內,他現在可能已經在某個位置建立了存在,等待時機,停了一下,寧磊,如果他的目標是L-07和霜刀,他不會直接衝過來,他會先觀察,找到你們的行動規律,然後——
然後在我們不知道的時候出現,寧磊說。
零紀元說。
霜刀在這個時候開口,他的外形,他說,你們不認識他,但我認識,停了一下,默,大約四十歲,中等身高,沒有明顯的外貌特徵,這是他被選擇做這個工作的原因——他在人群裡會消失,你看見他,你不會記住他,停了一下,他有一個習慣,右手的食指會在不自覺的情況下輕釦,那是他評估環境時的本能動作,如果你看見一個右手食指在輕釦的四十歲男人,在鐵序境內,不要表現,先通知我。
那是一條非常具體的識別特徵,寧磊把它記下來,讓所有人都記住。
白岐在討論結束之後對寧磊說了一句話,默來了,意味著WH認為在這裡消耗一個執行者是值得的,他停了一下,這件事,說明了一個可能——WH認為你們已經掌握了足以威脅到它的資訊,停了一下,你們確實掌握了。
所以它要動我們,寧磊說。
所以它要動你們,白岐確認,然後他說了下一句話,寧磊,這件事現在變成了兩條並行的線——第一條,你們還需要完成金鑰的最後一段擷取,然後拿到WH通訊的完整訪問權;第二條,默的威脅需要處理,在他主動來找你們之前,你們需要先找到他。
兩條線同時推,寧磊說。
兩條線同時推,白岐說,是有風險的。
不推,更危險,寧磊說。
白岐沉默了一下,然後點頭。他知道寧磊說的是對的,但他是那種在做出判斷之前一定要把風險說出來的人,不是因為他悲觀,是因為他認為團隊的領導者在做決定的時候,應該先聽見風險被說出來,然後再做決定,而不是在別人都在說的時候,只有他一個人知道可能不行。
寧磊說不推,更危險,是他在充分理解風險之後做出的判斷,這個判斷,白岐支援。
那天晚上,寧磊把兩條線的具體計劃寫了出來——不是在腦子裡,是真正寫了出來,讓程宇在裝置上顯示,讓所有人都能看到,然後逐一確認每一個步驟的負責人和備用方案。
第一條線:三天後,藉助鏽門聯的護送,進入西北角地下管道區,完成三十秒訊號擷取,零紀元完成金鑰破解,獲取WH通訊完整訪問權。負責人:寧磊、程宇、零紀元,鏽門聯護送兩人。
第二條線:在鍛邊站行動之前,找到默的蹤跡,確認他的位置和目標,然後設計一次引導行動——不是硬碰,是誘捕。負責人:霜刀主導外圍偵察,拾葉提供情報支援,白岐負責現場應對方案。
蘇晚的任務:每日感知訓練繼續,同時持續追蹤那個AI訊號的位置變化,在安全的前提下嘗試做更近距離的感知定位。
鐵音的任務:據點安全和通訊聯絡,以及繼續聯絡方磊和韋達,確認兩地協同。
計劃寫完,所有人都沒有說話,那種沉默是一種面對具體計劃時的專注沉默,不是猶豫,是把那些東西放進腦子裡消化的過程。
寧磊在那個沉默裡,在心裡補了一句沒有寫進計劃裡的話:在這兩條線都完成之前,他不能出現在任何星炎同盟的監控範圍內。衛晗知道他在這裡,這是已知的;衛晗知道他的訊號特徵,這也是已知的;他現在穿著的被動訊號衰減套裝,能在鑄林的環境裡把他的訊號對比度壓到百分之六——但那個六,不是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