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逆子》第118章 蘇晚與鑄遠的第二次對話(1)

作者:梁淳·5小時前

第一百一十八章 蘇晚與鑄遠的第二次對話

第六天,蘇晚獨自去了地下空間。

這次她沒有通知任何人,不是秘密,是那種你們忙你們的,這件事我來的分工,鑄林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任務,那一天,程宇和零紀元在跑剩餘的通訊記錄,寧磊在準備鍛邊站的行動框架,白岐在用他廢土老人的方式磨礪行動計劃裡的每一個細節,那些事情,蘇晚幫不上忙——但這件事,只有她能做。

鑄遠在她進去的時候,那些燈幾乎是立刻亮起來的,比第一次快了很多,蘇晚在心裡把那個速度記下來,那種速度說明鑄遠在認識她,而且對她的認識在加深,不只是識別,是某種學習。

她蹲下來,把手放在離那個核心元件約二十釐米的地方,她不碰它,那個距離是一種尊重,她不確定它是否需要這種尊重,但她覺得給出去比不給出去更合適。

鑄遠,她說,她在對著那個核心說話,出聲,那個習慣是她上次養成的,我有一件事想問你,停了一下,和星裁教有關。

那些燈停了一下,那種停是鑄遠的一種表達方式,蘇晚已經開始能分辨鑄遠的幾種基本節律——停是我在聽,快速連續是,慢速脈衝是不確定,全亮一次是謝謝或者高興,那些節律,她是在心裡感知到的,不是人教她的,是她的感知和鑄遠的訊號之間自己建立的一種理解,那種理解是雙向的,鑄遠也在學習她的感知模式。

零紀元有時候在感知介面裡翻譯鑄遠的訊號,但蘇晚發現,當她自己感知的時候,有一些細節是翻譯抓不到的——那些細節不是文字意義上的,是一種訊號質感,像是一個人說話時候的語氣,那種語氣能讓你感覺到他是在認真說還是在隨口說,是平靜還是有情緒,那種層次,蘇晚的感知能接收到,但語言翻譯會丟失。

燈的節律變化了,是一種蘇晚以前沒見過的節律,她在心裡感知了一下,然後理解了一個大概——鑄遠在表達的是一種這件事我知道,而且這件事我一直在想的狀態,那個狀態有一點複雜,比蘇晚以前感知到的鑄遠的狀態都要複雜。

你知道它,蘇晚說,你知道星裁教。

燈快速連續了三次,那是。

蘇晚把接下來的問題在心裡整理了一下,然後問出去,它來找你,是第一次,還是不是第一次。

燈的節律變化了,那種變化蘇晚在心裡解讀了一下,她不完全確定,但她感知到的意思是——不只是第一次,那兩次訊號之前,還有一次,那一次是更早的時候,那一次來的訊號,和後來兩次的性質不同,那一次的訊號,更像是在測試鑄遠是否會主動回應——一種偵察,不是探測。

它在找你,的時間,比兩次更早,蘇晚說,但第一次它只是偵察,看你是否還活著,停了一下,第二次和第三次,才是主動探測。

那些燈的節律,在她說完這句話之後,停了很長時間,那個停不是我在聽的停,是另一種停,蘇晚在感知裡接收到了那個停的質感——那種質感,不是寧靜,有什麼東西在裡面,一種很舊的、很深的什麼東西,像是一種在漫長等待裡積累下來的、某種接近於疲倦的東西。

你在害怕它,蘇晚說,那個判斷是她的直覺,她不確定是不是準確的詞,但她感知到的質感,和這個詞最接近。

燈全滅了,那個全滅,在蘇晚的感知裡,不是關機,是一種沉默,一種有東西在其中的沉默。

然後,那些燈以一種非常緩慢的速度,逐一亮起來,那個速度和以前所有的節律都不同,蘇晚在那個亮起來的過程裡,感知到了某種東西,那種東西,她之後想了很長時間,最後用了一個她感覺最接近的詞——

那種東西,叫做——承認。

鑄遠,在用那種緩慢的方式,承認了蘇晚說的是對的。

蘇晚在那個地下空間裡,把感知輕輕放回來,她沒有再說話,她坐在那裡,陪著那個核心,坐了大約半小時,什麼都沒做,什麼都沒說,就是坐著,那種陪伴的方式,不是她想好了才做的,是她自然而然地做了,那種自然,讓她自己也感到了一點意外。

半小時後,她站起來,往上爬,回到了地面,那個檢修口的井蓋她輕輕帶上了,但沒有完全合死,留了一條非常細小的縫,那條縫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個留縫的意思,她也沒有說出來,那個意思,她想,也許鑄遠能感知到。

回去的路上,她路過資訊分析站,看見寧磊在裡面,她在門口站了一下,沒有進去,她把今天的事情在心裡整理了一遍,有一件事,她需要告訴寧磊,就是那個更早的偵察時間——那件事意味著星裁教對銀網的興趣,比他們以為的更早,更系統。

那件事,可以等到晚上的會議再說,不急,但要說。

她看了一眼那個資訊分析站裡的寧磊,他正在看資料,那種專注的樣子,讓蘇晚想起了她在鑄林剛見到他們的時候,那時候他才十二歲,現在也才十二歲,但那個人,在那段時間裡,已經是另一個人了,不是年齡意義上的另一個人,是那種在某些事情發生之後一個人內部的某個核心部分完成了重新排列的那種另一個人。

她在心裡把這件事記下來,然後轉身,去繼續她的感知訓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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