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刀看了他一眼,那種看裡,有一種寧磊說不太清楚的東西,那種東西,在他們共處的這段時間裡,出現過很多次,他把它理解為一種那種他不完全認同,但選擇信任的態度。
炎京星的行動方案,寧磊說,我需要你們的意見。
白岐展開了他準備的那份情報地圖,那份地圖上標註了炎京星的核心區域、軍務署的位置、以及他們可能需要用到的聯絡節點。
核心層,白岐說,是陸霆遠所在的區域,那個區域的安全等級是最高的,沒有官方身份,不可能進入。他停了停,但赫連越的軍務署特勤聯絡處,在中層,那裡有一個入口,是情報交換的灰色地帶,陸汾以前用過那個渠道。
需要多久建立那條渠道?寧磊問。
如果我們用赫連越的關係,白岐說,可能需要三到五天,建立信任,然後才能進入實質性的情報交換。他停了停,但如果你用陸霆遠的兒子那張牌,你可以跳過信任建立的階段,直接進入核心層,但代價是——
代價是所有人都知道了,寧磊說,我知道。
蘇晚在那時候說,有一件事,她的聲音,在那個一件事出來的時候,變得認真了,如果陸霆遠知道你是他兒子,如果他選擇站在你這邊——那意味著什麼?
那個問題,是一個核心問題。
如果陸霆遠站在寧磊這邊,他會背叛衛晗嗎?他會背叛那個他簽署過的瓦爾哈拉協議嗎?他會背叛整個星炎同盟的權力結構嗎?
還是說,他會用寧磊作為籌碼,在某個時刻,重新平衡他在同盟內部的權力?
我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寧磊說,但我知道一件事——我父親不只是一個稱號,他是一個在老克死之前三天,給他信任的人發了一條加密通訊的人,他停了停,那個行為,說明他不是一塊鐵板,他是一個有裂縫的人,他停了停,我要找到那條裂縫。
霜刀在那時候站起來,計劃,他說,具體的。
寧磊站起來,走到那份情報地圖前,第一階段,他說,炎京星入城,用情報掮客身份,和鍛邊站那次一樣,留在灰色地帶,不觸發任何安全系統。第二階段,透過陸汾的舊渠道,聯絡赫連越,用老克的資訊,換取他的初步信任。第三階段——他停了停,看情況。
第三階段,霜刀追問,如果到了炎京星之後,陸凇提前鎖定了你的位置呢?
他不會,寧磊說,那三個字說得很確定,因為我不會給他那個時間。
怎麼說?
入城之後,我會主動出現在陸霆遠能夠注意到的位置,寧磊說,不是逃跑,不是隱藏,是主動出現,用一個他不可能忽視的身份,讓他第一時間知道——我來了。
霜刀盯著他,那種盯,是那種他完全明白了寧磊的計劃之後,才會有的盯。
你要把自己變成一個變數,霜刀說,一個陸霆遠不可能忽視的變數。
寧磊說,變數的定義,就是它改變了所有其他棋子的位置,他停了停,我要讓這張棋盤上,所有人的計劃,都因為我而改變。
白岐在那個時候說,有幾成把握?
不知道,寧磊說,但有一件事我知道——坐在棋盤外面的人,永遠贏不了坐在棋盤裡面的人,他停了停,所以我要進去。
那天夜裡,寧磊在據點外面站了很久,鑄林在深夜裡,那種舊聯邦建築群的輪廓,在月光下有一種冷硬的存在感,那種存在感,讓寧磊感覺到一種東西——是那種他要離開一個地方之前,才會有的感覺。
他要離開廢土了。
不是永遠離開,但是要離開了。
那是他長大的地方,那是老克埋骨的地方,那是零紀元甦醒的地方,那是蘇晚和他相遇的地方,那是他從一個廢土孤兒變成現在這個人的地方。
他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那輪月亮,和燼土上空的月亮是一樣的,但那種,在他的感受裡,正在開始變得不一樣了——因為他要去看另一個地方的月亮了,炎京星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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