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逆子》第142章 籌碼(2)

作者:梁淳·12小時前

你簽署了那份協議,寧磊說,給了她那個簽署許可權。

陸霆遠說,那個字說出來的時候,沒有任何猶豫,我給了。

你知道那個簽署許可權會被用來做什麼嗎?

陸霆遠在那個問題上,停了很久,那種停是那種當一個人要承認某件他可能從來沒有承認過的事情的時候,才會有的那種停,那種停的時間,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長。

我知道有可能被用來做某些事情,陸霆遠最後說,那句話說出來的時候,聲音裡有了一種寧磊能辨認的東西——不是後悔,是某種更深的、更冷的東西,那種東西的名字,他知道。

什麼事情?

清除,陸霆遠說,那兩個字說出來的時候,聲音裡有了某種東西,那種東西不是憤怒,不是怨恨,是某種比那兩者都更深的東西,那種東西的名字,叫無奈,我知道那個許可權有可能被用來清除某些人,他停了停,但我不知道具體是哪些人。

你選擇了簽字,寧磊說,那五個字說出來的時候,聲音裡有了一種他自己都沒有完全準備好的質感,然後你選擇了不知道。

陸霆遠看著寧磊,那種看裡有一種寧磊說不太清楚的東西,那種東西不是憤怒,不是悲傷,是某種更復雜的、更深的東西,那種東西的來源,是十四年前的那個決定,是那個他在教堂裡待了一整夜之後做出的決定。

陸霆遠說,那一個字說出來的時候,沒有任何辯解,沒有任何解釋,只是在確認一個事實,我選擇了簽字,然後選擇了不知道。

那個選擇,寧磊問,那兩個字說出來的時候,聲音裡有了某種東西,是你這輩子做過的最難的決定?

陸霆遠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那盆植物旁邊,那個人站在那裡,看著那盆在下午的光線裡安靜地活著的植物,那種看的質感,有一種讓寧磊感覺到某種東西的感覺——那種東西不是威嚴,不是權力,是某種更接近於人的東西。

不是最難的決定,陸霆遠最後說,那句話說出來的時候,聲音裡有了一種寧磊之前沒有聽過的東西,那種東西的質感,是某種被壓了很久之後,終於有了一個出口的那種東西,是從來沒有被原諒過的決定。

那兩句話——不是最難的決定,是從來沒有被原諒過的決定——在那間書房裡,產生了一種讓寧磊感覺到它的重量的迴響,那種重量的來源,是十四年,是每一個夜晚,是那座教堂裡的一整夜。

所以,寧磊說,那兩個字拿出來的時候,他感覺到了一種東西,那種東西是他在這間書房裡第一次感覺到的東西,那種東西的名字,叫理解,所以你在那之後,獨自去了一座教堂,待了一整夜。

陸霆遠的眼睛,在那個資訊上,有了某種變化。

你怎麼知道的?陸霆遠問,那五個字說出來的時候,聲音裡有了一種寧磊說不太清楚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驚訝,是某種更深的東西。

赫連越告訴我的,寧磊說。

陸霆遠把那三個字在心裡停了一下,那種停是一種處理某種東西的停,那種東西的來源是:赫連越是他在軍務署裡最信任的人,而那個人,把他最不願意被任何人知道的事情,告訴了眼前這個年輕人。

他為什麼要告訴你?

因為他覺得你應該知道,寧磊說,我知道那座教堂的存在,是因為老克給我看過那張圖片,他停了停,但我知道你獨自去那裡待了一整夜,是赫連越告訴我的。

陸霆遠站在那裡,背對著寧磊,那種背影的質感,有了一種寧磊之前沒有見過的某種東西,那種東西不是權力,不是威嚴,是某種更接近於人的東西——是那種當一個人在另一個人面前,終於卸下了某種防線之後,才會有的那種東西。

我在那座教堂裡,陸霆遠說,那句話說出來的時候,聲音裡有了一種之前沒有的質感,那種質感是那種當一個人要說出某件他藏了十四年的事情的時候,才會有的那種質感,待了一整夜,想了一整夜,他停了停,但我想不出第二個選擇。

如果那個選擇存在呢?寧磊問。

陸霆遠轉過身來,看著寧磊,那種看是那種當一個人聽到了一個他想了十四年都沒有想出答案的問題的時候,才會有的那種看,那種看的來源,是他自己的記憶。

如果那個選擇存在,陸霆遠說,我會選第二個,他停了停,但那個選擇不存在,他停了停,在那個時間點,在那個位置上,我沒有第二個選擇。

那兩句話——如果那個選擇存在,我會選第二個,但那個選擇不存在——在寧磊的腦子裡,產生了一種他需要時間才能處理的東西,那種東西的來源是:他不確定他是應該相信那個人的話,還是應該恨那個人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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