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龔穠的賬單
龔穠接通的時候,是下午。
那種接通的方式,是一種寧磊已經見過一次的方式——那個聲音,在出現的時候,有一種特定的質感,那種質感的來源,是一個在邊境中間商的位置上待了很多年的人,才會有的那種對於資訊和價值的高度敏感,那種敏感,讓他在說第一句話之前,已經對這次通訊的性質,做出了某種初步的評估。
寧磊,他說,那兩個字說出來的時候,聲音裡有了某種東西,那種東西的質感是某種他在接到一個他認為有價值的通訊的時候,才會有的那種質感,上次的賬單,還沒到期。
這次的賬單,會和上次的不一樣,寧磊說,那幾個字說出來的時候,聲音裡有了一種東西,那種東西的來源是某種他在進入一個談判的時候,會先建立起來的那種基準,我需要的東西,比檔案和嚮導,更具體。
具體,龔穠把那個字重複了一遍,那種重複裡有一種東西,那種東西讓他把後面的話說了出來,我聽著。
炎京星統帥府後勤採購系統,民間供應商介面,臨時資質,寧磊把那幾個要素,以一種寧磊自己都能感覺到的非常具體的方式,說出來,有效期——四十八小時,四人。
那個通訊裡,有了一段沉默,那段沉默的時長,比寧磊預期的更短,那種更短,讓寧磊感覺到了某種東西——龔穠不是在想這件事能不能做,而是在算這件事值多少。
那種資質,不是常規流通品,龔穠說,那幾個字說出來的時候,聲音裡有了某種東西,那種東西的質感是某種他在對一件事的價值進行定性描述的時候,才會有的那種質感,它的獲取路徑,需要觸碰一個我在炎京星行政體系裡,有價值但很少用的渠道——那種渠道,用一次,就少一點,他停了停,所以那個賬單,不會是一個普通的數字。
我知道,寧磊說,那三個字說出來的時候,聲音裡有了一種東西,那種東西的來源是某種他在進行這類談判的時候,建立起來的那種原則——不裝不知道對方的價值,那種裝,會讓對方不願意認真談,你開。
三件事,龔穠說,那幾個字說出來的時候,聲音裡有了某種東西,第一件:名單——我的賬單,不用你立刻付,但我要你承認,名單裡有我的名字,有一天,當你的名單對某件事有用的時候,你把那一條,也帶上;第二件:這件事的結果,無論你在裡面做了什麼,和我無關——我提供的只是一個進門的資質,門裡面發生的事,是你的事;第三件:如果這件事結束之後,有某個人開始追查那份臨時資質的來源,我會告訴他,那份資質,是被一個我不認識的人,透過一個臨時中間人,從我這裡買走的——那個中間人,不存在了。
寧磊把那三條在心裡過了一遍,那種過,產生了某種東西,第一條,他說,我接受,但我需要你知道:名單的價值,在於名單上的人,不在於名單本身,那條承諾,我能給你的,是在那份名單有用的時候,你的名字,是我優先考慮的那一部分,他停了停,不是無條件的,是優先的——我不用假承諾。
那通訊裡,有了一段停頓,那段停頓,讓寧磊感覺到了某種東西,那種東西是他在這幾個月裡,對各種型別的人做出了足夠多的判斷之後,才能辨認的那種東西——龔穠,在那個停頓裡,對寧磊的評估,上了一個檔。
第二條和第三條,寧磊繼續說,都可以,那是你保護自己的方式,我不反對,他停了停,時間。
明天早上,龔穠說,那三個字說出來的時候,聲音裡有了某種東西,那種東西的質感是某種他在給出一個他能做到的時間節點的時候,才會有的那種質感,那份資質的有效期,從啟用開始計算,四十八小時,你們在進入統帥府範圍的時候啟用——那個啟用操作,我會教你們。
寧磊說,那個字說出來的時候,聲音裡有了一種東西。
通訊結束了。
那間隔離艙室,在那個結束之後,有了某種東西,那種東西的質感,是某種一個準備工作的最關鍵一步,已經有了基礎的那種質感。
明天,蘇晚說,那兩個字說出來的時候,聲音裡有了某種東西,那種東西的質感是某種她在把一個時間節點放到自己面前的時候,才會有的那種東西,你打算帶誰進去。
寧磊在那個問題之後,停了一下,那種停是一種真實的評估,我,蘇晚,白岐,他說,那幾個字說出來的時候,聲音裡有了一種東西,賀耘,留在外面,他熟悉這個區域的地理,如果裡面出了問題,他是我們的出口選項,他停了停,零紀元,進去。
當然,零紀元說,那兩個字說出來的時候,他的聲音裡有了某種東西,那種東西的質感是某種他在確認一件他本來就會做的事情的時候,才會有的那種質感——簡單,沒有多餘的東西。
那間艙室,在這之後,有了某種東西,那種東西的質感,是某種在一個需要休息的人,意識到他今晚需要休息,同時知道明天他將會做某件重要的事情的時候,才會有的那種質感。
寧磊靠著艙壁,沒有立刻睡,他在把那些資訊,最後過了一遍,那種過,產生了某種東西,那種東西很難命名,它不是緊張,也不是平靜,是那種你在準備做某件你一直在朝著它走過來的事情的前一晚,才會有的那種具體的、安靜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