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標,寧磊說。
在給,零紀元說,但在我給座標之前——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對吧?
寧磊,在那個反問裡,停了一下。
零紀元,在他們共事的大多數情況下,不會用這種方式說話——它通常直接給資訊,不反問。它用這種方式問,是因為它感知到了某件事,那件事不只是一個技術問題,是一個需要寧磊先在某個層面上確認他準備好了的問題。
意味著,寧磊說,廢土裡有一個知事的人,在等我。那個人可能認識那片地方,可能認識我——或者認識和我有關係的人。
零紀元說,而那個人,在廢土裡啟動這個訊號,是在告訴你:廢土,不只是你的來處。廢土裡,還有你需要的東西。
那個說法,在寧磊的腦子裡,停了大約五秒。
廢土,不只是他的來處。
他離開廢土,是因為那裡的那段生活結束了——老克死了,那個讓他還有理由留在那裡的人,走了,他跟著零紀元,離開了。
但廢土沒有因為他離開而消失。廢土裡,還有人在。那些人裡,有一個,是知事留下來的。
他們,在等寧磊找過來。
但還有另一層意思,那個說法背後——寧磊在那五秒裡,慢慢感受到了它:知事在廢土裡留了一個節點,意味著知事在設計整個第三層網路的時候,他把廢土,當成了一個有人會從那裡出發、去做某件大事的地方。
廢土,不是邊緣。不是那種被文明拋棄的末端。廢土,在知事的眼裡,是某種孕育了某種能量的地方——那種能量,在任何一個已經習慣了文明運作方式的人身上,是生長不出來的。
那種能量,在廢土裡長大、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匱乏、知道什麼是真正的限制、在那些限制裡還能找到辦法的人身上,才有。
寧磊,把那個理解,在腦子裡,放了一下。
然後他說了那兩個字。
座標,他說。
零紀元,給了他一個座標。
那個座標,在寧磊的腦子裡,對應到了一個他認識的地方——不是老克的酒館,不是那條舊路,是一個他在廢土裡待過,但從來沒有仔細停下來審視過的地方:
老礦區東緣,廢棄選礦設施,第七號倉。
寧磊,在那個座標裡,把他自己的狀態,做了一個快速的整理。
他,需要去那裡。他,要見一個等了他不知道多久的人。那個人,有某些他需要的東西,也有某些他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
但在去之前,他需要先把鑄林的事情,做一個交接——零紀元、蘇晚、程宇,在他不在的這段時間裡,鑄林不能沒有方向。
鑄遠節點,他說,我去廢土這段時間,誰來做主要監聽?
蘇晚,零紀元說,她的電磁感知,可以作為鑄遠監聽系統的輔助接收端。
蘇晚,在旁邊,點了一下頭——她已經在處理這件事了,不需要等寧磊確認。
資質複核的異議,寧磊說,如果他們在我走的這段時間裡,來了人,
我們不讓他們進,程宇說,用第七條款。韋肅說得很清楚,七十二小時的準備期不滿足,他們來了,我們有權拒絕核查接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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