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回應，程宇說，他把那份宣告，在知事-003頻段上廣播了出去——不是廣播宣告的全文，是廣播了莫北要求霜林駐軍籤忠誠宣告這件事本身。
寧磊，在那個回應方式裡，感受到了某種烏赫在廢土聯邦式的軍事體系裡待了很多年之後，養出來的一種東西——不是對抗，是曝光。他不是和莫北正面對抗，他把莫北做的事，變成了一個所有人都知道的資訊。
那個資訊，會透過知事-003頻段，傳到每一個響應者那裡。
每一個響應者，在看到那個資訊之後，都會知道：莫北在逼人表態。
那種知道，會改變很多人對當前局勢的判斷。
時間線，寧磊說，莫北那份忠誠宣告，給了二十四小時的截止期——也就是說，從現在開始，還有大約十八小時。
十八小時，白岐，在旁邊，用他那種極簡的方式重複了一遍。
十八小時之後，莫北會怎麼做？
兩種可能。
第一種：如果大部分部隊簽了，莫北會用那些簽名作為合法性基礎，繞過陸霆遠的拒籤，以代理總帥的名義，直接推進關閉程式——因為大部分部隊效忠代理總帥這個事實，可以被他用來論證統帥的拒籤不代表軍心。
第二種：如果大部分部隊不籤，莫北會把那些不籤的部隊，標記為不穩定因素，然後用維護安全的名義，啟動一級安全響應——用武力來解決他解決不了的程式問題。
兩種可能，都需要時間。
但他們不需要等莫北做出選擇——他們需要在莫北做出選擇之前，完成更多的事。
零紀元，寧磊說，紀鴻那邊，有沒有回覆？
透過赫連越的轉接，零紀元說，紀鴻已經確認收到請求。他正在查詢舊聯邦第七防區退役人員安置名冊——但那個名冊在檔案局的深層儲存裡，需要走正式的調閱程式。調閱程式，最快，十二小時。
十二小時。
寧磊，在十八小時十二小時之間，做了一個簡單的計算——莫北的忠誠宣告截止還有十八小時，紀鴻找到名冊需要十二小時。如果紀鴻在十二小時內找到了名冊，他們還有六小時的時間視窗來處理秦朗的位置資訊。
六小時，不多，但不是沒有。
陸崢，在寧磊處理完那些資訊之後，終於開口了。
寧磊，他說，聲音比他在鑄林平時說話的時候更低一些，你去了廢土？
寧磊說，見了一個在廢土等了七年的人。
陸崢，在那個回答裡，停了一下。
廢土，他說，對你來說，是什麼？
那個問題，不是隨意問的——寧磊在陸崢的語氣裡，感受到了某種他舅舅在試圖理解某些他之前沒有理解的東西的那種。
是起點，寧磊說，也是——知事選擇的地方。
陸崢，在那個名字裡，有了某種變化——那種變化，不是驚訝，是一種他在廢土聯邦的背景裡、在星裁教分流者的經歷裡，對這個名字有他自己的一層理解的那種。
知事，陸崢說，在沈雁還在的時候，提過一句話。他說：廢土是銀河最後的乾淨地方。不是因為它好，是因為九宮在那裡什麼都看不到。
寧磊，在那句話裡，和知事信裡的廢土是模型的盲區，做了一個精確的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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