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點四十五,零紀元說,留足時間趕到統帥府外圍的接入位置。
寧磊,抬頭看了一眼鑄林防禦協調中心的時間顯示:
現在,下午三點十二分。
還有五個多小時。
他在鑄林最後走了一圈——不是視察,是某種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的、在離開一個地方之前習慣性會做的事。
陸崢,還在那面廢甲零件拼成的牆邊坐著,這次是在畫什麼——不是工事設計圖,是一幅很小的素描,看輪廓,像是鑄林的街道。
寧磊,在陸崢身邊站了一下。
陸崢,頭都沒有抬,說了一句:
今晚出去。
不是問。
寧磊說。
帶好零紀元,陸崢說,那東西,在你不擅長的地方,比你擅長。
寧磊,在那句話裡,停了一秒,然後說:
你怎麼知道我要去的地方,是我不擅長的?
陸崢,這才抬起頭,看了寧磊一眼。
你擅長的,你不會臉上帶著那個表情,陸崢說,你臉上那個表情,是你在去一個你沒有去過的地方,但你知道那裡有你需要的東西。
寧磊,沒有回答,轉身往出發方向走。
他走到協調中心的外面,在那片鑄林特有的、夾雜著廢鐵氣味和舊機油氣味的空氣裡,停了一下。
今晚去統帥府,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接觸那個設施的內部——不是透過赫連越的情報,不是透過零紀元的分析,而是他自己,走進那個建築,走到陸霆遠生活和工作了幾十年的空間裡。
那種即將發生的接觸,有一種他說不清楚的複雜感。
他和陸霆遠已經見過面了,在那個統帥府密室裡,第一次,兩個人在彼此確認了身份之後,說了很多事。但那一次,是陸霆遠所在的統帥府對寧磊開了一道門——這一次,是寧磊繞過所有正式通道,走進一個沒有人知道他在那裡的地方。
那兩件事,在感受上,是完全不同的。
前者,是被認可。後者,是選擇了一種不被認可的方式去做你認為必須做的事。
寧磊,對那種區別,早就習慣了。從廢土出來,走到今天,他已經習慣了用後面那種方式做大部分事情。
零紀元,在他手裡,發出一點微弱的熱。
寧磊,在那個熱度裡,感受了一下,然後把那種複雜的東西放進了某個暫時不需要處理的地方。
今晚,有今晚需要做的事。
那種整理,寧磊做了很多年了——從廢土開始,他就知道,進行一件需要全部注意力的事之前,必須先把其他的東西放進某個不會影響判斷的地方。那不是忘記,是暫時存放。那些東西,在事情結束之後,還會在原來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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