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詞,在寧磊的腦子裡,反覆了好幾次。
他不想成為任何人的 trigger。他從廢土走出來,不是為了成為別人棋盤上的一個棋子——哪怕那步棋可能改變整盤棋的走向。他想掌握自己的方向。但現在的局面是:無論他願不願意,他的存在本身,就已經在影響某些事情的發展了。從他拿到那份記錄開始,從他決定去見陸霆遠開始,他就已經不再是一個旁觀者了。
他是一個參與者。一個可能改變格局的參與者。
蘇晚,寧磊說,我們的航線前方,有沒有你感知到異常?
蘇晚,從她的監測狀態裡,回覆了:
目前沒有,她說,但我們在接近雙子星系邊緣的時候,感應密度會增加。那裡是三條勢力航道的交匯點,通常比較複雜。
到了那裡,提高警惕。
白岐,在駕駛位上,以他的方式,規劃著最優路徑。
如果我們想在最小暴露風險的情況下穿過灰色地帶,他說,我建議在下一個中繼點稍微偏航——走一條不太常用的備用航道。多花大約兩個小時,但可以避開主要的巡邏重疊區。
寧磊說。
飛行器,偏航了。
在那片灰色的星空裡,他們,向著星炎同盟的方向,前進著。
而在他們前方,在那個他們正在靠近的國家裡,某些事情,正在發生變化。
飛行了大約六個小時之後,零紀元的索引構建進度達到了 61%。它的響應速度,已經恢復到了正常水平的 85% 左右——雖然還不是滿狀態,但基本的戰術分析和資訊處理能力已經可用。
我恢復了一部分多執行緒能力,它向寧磊報告說,如果遇到緊急情況,我可以同時處理導航和基礎威脅評估。
寧磊說。
在那六個小時的飛行過程中,寧磊做了一件事:他把九宮操作記錄中與當前局勢最相關的部分,整理成了一份簡明的摘要。那份摘要,是他打算在見到陸霆遠之後用來作為談話基礎的素材之一。
摘要的核心內容有三點:
第一,計劃的存在和進展——這意味著星炎同盟內部已經被滲透到了什麼程度。
第二,柯鐵明失蹤的真正原因——這不是普通的政治鬥爭,是系統性的清除。
第三,陸霆遠本人在九宮記錄中的特殊標註——這可能會影響陸霆遠對自身處境的理解。
這三點,任何一點單獨拿出來,都足夠引發一場風暴。而寧磊要做的,是把它們全部放在陸霆遠的面前,然後看他怎麼反應。
那種反應,將決定接下來所有事情的方向。
在整理完摘要之後,寧磊做了一件他之前沒有時間做的事:他在飛行器的一個角落裡,閉眼休息了大約兩個小時。
那兩個小時,不是睡眠——是某種介於清醒和睡眠之間的狀態。在這種狀態下,他的思維在處理他從落音閣獲取的所有資訊,把它們和他之前知道的每一條線索進行交叉比對。那些比對的結果,在他的潛意識裡形成了一些新的連線。
其中一些連線,在他醒來的時侯,變成了清晰的認知。
我想到了一件事,他在醒來後對零紀元說,裂隙計劃和衛晗的關係——如果九宮透過 AI 覆寫安插了很多人到星炎同盟的軍政系統裡,那麼衛晗自己,有沒有可能也是被覆寫的物件之一?
那個問題,讓零紀元停頓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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