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撤銷。
那兩個字,在那個房間裡,產生了一種寧磊很熟悉的那種效果——是那種某件事,從可能發生的狀態,走到了已經發生了的狀態,這兩種狀態之間的那條線,被跨過去了的那種效果。
那條線,他在過去的這一年多里,跨過去過很多次。每一次,都有這種感覺。但這一次,有某種更重的東西——因為這份檔案裡,有BX-001,有老克,有那十五年裡九宮操控的全部記錄。
這不只是寧磊的勝,這是老克死去的那份價值,此刻,以某種方式,進入了這個體系的記錄裡。
蘇晚,在駕駛艙,輕輕出了一口氣。
那種呼氣,不長,但寧磊聽到了它裡面的東西。
白岐,把手裡一直拿著的那個工具包,放到了旁邊。
寧磊,對著那個檔案編號,看了大約三秒鐘。
然後,他說:
第一步,完成了。
現在,白岐說,等什麼?
寧磊說,那份檔案被人看見的那一刻。
那個時刻,不是他們能控制的。
檔案進入了系統,但檔案被誰看見、什麼時候看見、看見之後做什麼——那些,都不在他們手裡了。
那是資訊的自然滲透——像液體進入裂縫,你不需要告訴它往哪裡流,它會找到它能流進去的地方,然後,讓那個地方改變形狀。
但在等待的過程裡,寧磊有一件事,沒有說出來。
他在想,赫連越現在的處境。
紀鴻把檔案送進去了,這件事,不可能是在沒有任何人注意的情況下完成的——紀鴻不是一個在檔案局裡的透明人,他有他的位置,他的位置意味著他的行動會被注意。他幫寧磊做了這件事,赫連越在中間搭了線,這兩個人,今天之後,在衛晗的體系裡,都會有某種風險。
寧磊,把那個風險,在腦子裡評估了一下。
赫連越,是一個做了二十多年情報工作的人。他知道風險。他在寧磊今天走進統帥府的時候,就已經選擇了和這件事站在一起。那個選擇,不是寧磊推他做的——是他自己做的。
那種區別,寧磊知道它很重要。
他不能做的,是在別人做了這種選擇之後,把他們遺忘。
赫連越,寧磊對著零紀元說,如果他需要撤,透過什麼渠道聯絡我們?
零紀元,在那個問題之後,停頓了兩秒,他之前用來聯絡白岐的那條渠道,是三層中轉的,相對安全。但如果他需要緊急撤離,那條渠道的速度,可能不夠。
建一條備用渠道,寧磊說,直達鑄遠節點。如果他發了,鑄遠會轉給我們。
建立中,零紀元說,完成。頻段:K-1127。已加密。
寧磊,在那個動作做完之後,向後靠了一下。
那種靠,不是放鬆——是某種他在把某件事放進了該放的位置之後,那個位置裡的那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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